陸寒宴從身後摟住了姜笙笙。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低沉，帶著克制的溫柔。
「你是個女人。不該讓自己這麼拼命。」
他收緊了手臂，力道不重，但很堅定。
「休息一下，好不好？」
姜笙笙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不習慣這樣的陸寒宴，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寒宴！」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夜色的安靜。
隨後兩人就見到葉雨桐從一輛黑色商務車上跳下來，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全是焦急。
「寒宴！你快去看看陸麒跟陸麟！他們……他們好像也開始發燒了！」
陸寒宴摟著姜笙笙的手臂猛地收緊，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姜笙笙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
她低下頭，看著腰間那隻收緊的手，嘴角扯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把陸寒宴的胳膊從自己腰上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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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你的孩子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溫度。
說完，姜笙笙頭也不回地朝帳篷方向走去。
背影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陸寒宴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葉雨桐小跑到他身邊，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寒宴，快走啊！孩子們等著你呢！」
陸寒宴沒動。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姜笙笙消失的方向。
葉雨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那個漸漸融入黑暗的身影。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划過一抹得意。
就你這點水平，還想跟我搶陸寒宴？
做夢。
得意完，葉雨桐再一次拉住了陸寒宴的手腕，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寒宴！人都已經走了，你就別再看了，先跟我去找孩子們吧。」
陸寒宴抽出手腕，似是想到了什麼，立刻問：
「隔離了沒有？」
葉雨桐搖頭，抹了一把眼淚：
「沒有隔離。三個孩子那么小，體質又差，我已經讓人把他們接出來了。現在就在張教授他們的帳篷里。你趕緊去看看吧！」
陸寒宴的表情瞬間凝重了。
「葉雨桐。」他的聲音沉下來，「他們身上感染了病毒，你讓他們住在帳篷里？」
葉雨桐沒想到陸寒宴第一反應是這個。
她愣了一下，委屈地哭出聲：
「就算感染了病毒，那也是我們的骨肉至親啊！難道要把他們留在那邊冷冰冰的隔離？到時候孩子真的活不下去了，找誰去？」
陸寒宴沒說話。
他想到陸麒跟陸麟的身體。
那兩個孩子從小就比別人弱，三天兩頭跑醫院。
要是真感染了這種不明病毒……
葉雨桐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的猶豫。
她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繼續說：
「況且張教授他們都是專家，還有吳教授在。我們可以用最好的藥先給孩子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
「寒宴，你不是專業的醫生，不懂這些。但我這幾年一直在醫藥行業，我非常清楚，這種方式對孩子們是最好的。」
陸寒宴沉默著。
葉雨桐見他沒有反駁，膽子更大了。
「我發誓，不會因為讓孩子們出來就導致病毒擴散。你們真正應該擔心的，反而是伊蓮娜那邊。」
她抬手指了指山坡的方向。
「她要把重症感染者拉出來住在那裡，那才是真正危險的。萬一之後擴散傳染了，誰來負責？」
「我負責。」
陸寒宴開口了，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葉雨桐的臉僵了一瞬。
她心裡翻湧著妒忌，但到底沒再說挑撥的話。
而是深吸一口氣，換上焦急的表情。
「那你先跟我帶幾個士兵一起去保護寶貝們——」
「不用。」陸寒宴打斷她，「戰士們不需要涉險。我自己去看。」
葉雨桐嘆了口氣，「那也好。走吧。」
……
張教授的帳篷里，燈光慘白。
三個孩子躺在臨時搭的行軍床上，張教授帶著兩個助手正在給他們抽血。
顏顏的小臉燒得通紅，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小紅疹子。
陸麒跟陸麟也好不到哪去，兩個男孩縮在被子裡，嘴唇乾裂，精神萎靡。
陸寒宴掀開帳篷帘子走進來的瞬間，陸麒就看到了他。
「爸爸！」
陸麒哭著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爸爸，我們好像生病很嚴重……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陸麟也跟著哭，小身子抖個不停。
顏顏卻沒有先喊人。
她紅著眼睛，張口就是告狀。
「寒宴爸爸！害我們的是伊蓮娜的孩子！你一定要懲罰那兩個壞孩子！嗚嗚嗚……我們好生氣，好可憐……」
陸寒宴看著三個孩子。
發著高燒，聲音都啞了，第一件事不是配合治療，而是哭鬧告狀。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你們現在應該先戴上口罩，老老實實配合治療。」
顏顏的眼淚刷地就掉下來了。
「我們配合了！但是好難受！這裡好可怕！為什麼不帶我們回京市？我要回家！」
她這一哭，陸麒跟陸麟也跟著鬧起來。
「我也要回家！」
「爸爸帶我們走！我不要待在這裡！」
整個帳篷里全是孩子的哭鬧聲，吵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陸寒宴站在原地，腦子裡突然閃過南子珩跟南慕聲的樣子。
姜笙笙讓他們去縣城等著，他們二話不說就接受了任務。
還主動幫忙記物資、跑腿、給媽媽送飯。
再看看眼前這三個。
陸寒宴的耐心消耗殆盡。
他冷著臉，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們身上有傳染病。想回去，必須等治好之後。不能帶著病毒回京市，傳染給其他人。」
顏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寒宴爸爸為什麼要在乎別人會不會被傳染？為什麼不能只考慮我們？只關心我們？」
陸寒宴看著顏顏的臉，沉默了兩秒。
跟這些孩子講道理，沒用。
他擺了擺手，「以後你們會明白我的想法。」
說完，他轉身，直接走了出去。
帳篷帘子落下，隔絕了裡面的哭聲。
……
顏顏看著陸寒宴離開的背影，整個人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葉雨桐，嘴唇哆嗦著。
「媽媽……寒宴爸爸變了。他以前最受不了我們受傷生病的，可現在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了？」
葉雨桐嘆了口氣，走過去坐在顏顏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她的目光掃過陸麒跟陸麟，故意把聲音放大了些。
「還不是因為那個伊蓮娜。」
三個孩子同時看向她。
葉雨桐的語氣帶著委屈和無奈：
「她在你們爸爸面前顛倒黑白，污衊你們。才讓你們的爸爸不疼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