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回過頭，表情嚴肅。
「張教授那邊的藥材，很可能已經被污染了。」
林小曼一愣。
姜笙笙繼續跟她解釋說：
「三個感染的孩子在他們帳篷里待了一整夜，碰過的東西、呼出的氣體，全都可能攜帶病毒。
藥材沒有密封保存，暴露在那種環境下，你敢用？」
林小曼的臉色變了。
「而且……」姜笙笙的語氣更冷了一分，「張教授受吳方臣跟葉雨桐的影響，就算藥材沒問題，他也不會主動給我們。」
林小曼咬了咬牙，拳頭攥緊。
「以前在非洲、在東南亞，就算條件再差，隊友之間也是互相配合的。大家目標一致，都是救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失望。
「可張教授跟吳方臣他們……真讓人寒心。」
姜笙笙點了點頭。
「是很讓人失望。」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戰凌那邊如果順利，兩天內就能把藥材備齊。
到時候，村里那些輕症患者就能開始治療了。
希望一切順利。
……
縣城，藥材市場。
戰凌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載著南子珩和南慕聲兩個小傢伙，一路從招待所趕了過來。
收到姜笙笙的方子後，他是一刻都沒耽誤，立刻就來清水縣隔壁的宿縣藥材市場了。
只是車子剛拐進藥材市場的入口，戰凌猛地一腳剎車。
「吱——」
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印。
車頭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兩個小孩正蹲在路中間。
一個小姑娘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南子珩第一個反應過來，拉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他跑到小姑娘面前，蹲下身子，語氣急切。
「你有沒有事？有沒有摔到哪裡？」
小姑娘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揪揪，圓臉大眼睛，看著南子珩愣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沒事的，我沒摔疼。」
南子珩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
他從兜里掏出自己的小錢包，鄭重其事地遞到小姑娘面前。
「這裡面有錢，你先拿著去檢查一下身體。要是有問題，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錢包，又看看南子珩那張認真的小臉。
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哥哥好負責哦。
「封瑤！站起來！」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小姑娘身邊站著一個比她高一點點的男孩，劍眉星目，小臉繃得緊緊的，一臉警惕地盯著南子珩。
「不要跟陌生人說話。走了。」
小封瑤撇了撇嘴，回頭看著哥哥。
「哥哥，這個小朋友不是壞人啦。人家在關心我呢。」
男孩冷哼一聲，下巴抬得老高。
「我有火眼金睛。我看他是壞人，那他就是壞人。」
南子珩的眉頭皺起來了。
他站直身子，雖然個頭比對方矮了半個頭，但氣勢一點不輸。
「你小小年紀，怎麼這麼臭屁？」
男孩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南子珩一圈。
「你才臭屁。離我妹妹遠點。」
南慕聲也從車上跳下來了，站到哥哥身邊，奶聲奶氣地幫腔。
「我哥哥是好人！你才是壞人！」
封澈冷笑：「兩個打一個？沒出息。」
南子珩氣得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說誰沒出息！」
就在兩撥小孩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道溫柔的女聲從後面傳來。
「瑤瑤，阿澈，出什麼事了？」
一個漂亮的女人快步走過來，穿著素色長裙，氣質溫婉。
她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封瑤，確認沒事後，目光轉向南子珩和南慕聲。
看清兩個小傢伙的臉，她的表情突然變了。
眼睛猛地睜大，嘴巴微張，滿臉不可置信。
她盯著南子珩和南慕聲的五官看了好幾秒，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你們是陸麒跟陸麟，對不對？」
南子珩一聽「陸麒跟陸麟」這幾個字，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他抱著胳膊，氣鼓鼓地瞪著面前這個漂亮阿姨，嗓門拔高了好幾度。
「我們才不是陸寒宴的孩子！」
「我叫南子珩！他叫南慕聲！我們的媽媽是伊蓮娜！」
南慕聲也跟著用力點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副被冒犯了的模樣。
盛籬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兩個小傢伙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這五官，這眉眼，跟陸寒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尤其是南子珩，那股子倔勁兒上來，活脫脫就是陸寒宴的既視感。
可他們說自己不是陸寒宴的孩子？
還知道陸寒宴這個名字？
盛籬正疑惑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戰凌從車上下來，走到幾個孩子跟前。
他的目光落在盛籬臉上，微微一頓。
這個女人……
他想起來了。
封妄有一次喝多了酒，跟他們幾個兄弟吐槽自家媳婦。
說什麼「沒主見」、「笨得要命」、「什麼都不會」。
戰凌當時沒當回事。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溫婉、帶著兩個孩子獨自逛藥材市場的女人，他覺得封妄那小子怕不是眼瞎了。
「你好。」戰凌主動開口，語氣客氣，「我叫戰凌，是封妄的朋友。」
盛籬聽到「封妄」兩個字，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溫柔的眉眼裡閃過一絲冷淡，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你好，我是盛籬。」
她的語氣禮貌但疏離，沒有多問封妄的事。
轉而低頭牽住了封瑤跟封澈的手，看向戰凌和兩個小傢伙。
「你們來這裡是買藥材的？」
戰凌點頭：「對，我們急著用。」
盛籬抬頭看了看天色，提醒道：「那你們得快點了，藥材市場再過半小時就休市。」
「啊？！」
南慕聲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急了。
他扯著戰凌的衣角，小臉漲得通紅。
「戰凌叔叔！媽媽在等著我們的藥救靠山村的人呢！我們快點去買！不能耽誤了！」
南子珩也急了，轉頭就要往市場裡面跑。
盛籬看著南慕聲著急的樣子，眉心跳了一下。
靠山村。
她聽說過那邊鬧了疫情，整個村子都封了。
這兩個孩子的媽媽，竟然是去救治靠山村的人？
盛籬沉默了兩秒，深吸一口氣，做了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