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兩個小傢伙這麼說，姜笙笙深吸了口氣。
顏顏已經給這兩個小傢伙洗腦了。
她想跟他們正常溝通，完全是沒可能了。
必須換個策略。
想著，姜笙笙語氣平淡得不帶任何情緒。
「不上來也行。」
陸麒跟陸麟對視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姜笙笙接著說：
「但你們身上帶著病毒，在河裡泡著，病毒就會順著水流往下遊走。下游的村民喝了這個水，全都會得病。」
她頓了一下。
「這叫故意傳播傳染病。是犯法的。」
陸麒先愣了一下，隨即嘴巴一撇，滿不在乎地嚷道：
「我們才不怕！我們是小孩子！小孩子犯法又不會被抓去坐牢！」
陸麟也跟著點頭，奶聲奶氣卻惡狠狠地喊：
「對！顏顏姐姐說了，小孩子做什麼都不會受罰的！」
姜笙笙沒接話。
陸麒看她不說話，以為她被噎住了，膽子更大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衝著姜笙笙吼。
「你才應該受罰！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害我們沒有爸爸疼！都是你的錯！」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朝姜笙笙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口水。
「我要把我的病毒傳染給你！讓你也生病！」
陸麟也跟著學，拼命往姜笙笙方向潑水，尖著嗓子喊：
「討厭你！你去死！你病死了就沒人跟我們搶爸爸了！」
姜笙笙看著這兩個五歲的孩子，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軍人的血脈結果被教成了這副德行。
林小曼在岸邊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扯著嗓子對河裡吼：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們這樣做，會害你們爸爸失去工作的！」
陸麒轉過頭看了陸麟一眼。
兩個小傢伙非但沒怕，反而在水裡站得更直了。
陸麒叉著腰，囂張得不行。
「我爸爸是大英雄！好多好多人都喜歡他！他才不會因為這種事丟工作！」
陸麟也跟著附和：
「就算有人要罰我們爸爸，雨桐媽媽也會幫爸爸的！雨桐媽媽最厲害了！」
姜笙笙聽完這些話，最後一點溝通的念頭也沒了。
她低頭看了看河水的深度，又看了看兩個孩子的位置。
然後彎腰，脫掉了鞋。
林小曼一看她這動作，臉色大變。
「伊蓮娜老師！你要幹什麼？你不能下去啊！他們身上全是病毒！」
姜笙笙頭也沒回。
「小曼，你們把口罩戴好，做好防護。我去控制住他們。」
話音沒落，她已經一腳踩進了河水裡。
冰涼的水瞬間浸透了褲腿，往上涌。
衣服貼在身上，沉甸甸的往下墜。
但姜笙笙一步都沒停。
她的步子又穩又快。
陸麒跟陸麟看到她真的下水了，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眼睛裡同時亮起了壞主意。
「潑她！」陸麒喊了一聲。
兩雙小手瘋了一樣拍打水面，河水劈頭蓋臉地往姜笙笙身上招呼。
「壞女人！我們要讓你也生病！」
「你去死吧！死了就沒人害我們了！」
水花糊了姜笙笙一臉，弄得她嘴裡鼻子裡全是河水的腥味。
但她眼睛都沒眨。
反倒是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到了兩個孩子面前。
兩隻手同時伸出去，一手一個，精準地扣住了陸麒和陸麟的後頸。
兩個小傢伙瞬間被控制住了，整個人都僵了。
「放開！放開我！」陸麒在水裡拼命扭動，臉漲得通紅。
陸麟也開始踢腿掙扎，嘴裡不停地罵。
「壞女人！惡毒的壞女人！你等著！我爸爸來了一定讓你倒霉！」
「你死定了！你完蛋了！」
姜笙笙充耳不聞，拎著兩個孩子就往岸邊走。
水的阻力很大，兩個孩子又不停掙扎，她每走一步都費力。
但她的手穩得很，沒有鬆開半分。
陸麒見掙扎沒用，心裡一急，低頭就朝姜笙笙的手腕上咬了下去。
「嘶——」
小孩子的牙齒雖然不大，但勁頭一點不小。
姜笙笙的皮膚瞬間被破開，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
她疼的手臂抖了一下。
但沒有鬆手。
更沒有把這個小傢伙扔出去。
她忍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繼續一步一步往岸邊拖。
岸上的林小曼已經戴好了口罩衝到水邊，遠遠看到姜笙笙的手腕往下淌血，整個人都炸了。
「陸麒！你瘋了嗎？！你怎麼敢咬伊蓮娜老師！」
陸麒鬆開嘴，衝著林小曼做了個鬼臉。
嘴角還沾著姜笙笙的血。
「我不僅要咬她！我還要弄死她！弄死你們這些壞人！
他的眼神里全是戾氣，五歲的小臉上寫滿了猙獰。
姜笙笙一言不發，把兩個孩子拖上了岸。
河水從她身上往下淌，傷口被泡過河水後，整個手腕又紅又腫，血跟水混在一起，順著指尖滴到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深深的牙印。
然後抬手，按住陸麒的肩膀，把他翻了個身。
陸麒還沒反應過來，「啪」的一聲就響了。
姜笙笙的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他屁股上。
「啊——！」陸麒慘叫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你打我？！你敢打我？！」陸麒的聲音破了音，又羞又怒。
他從來沒被這樣打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打屁股。
他的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嗓子拔到了最高。
「殺人了……！殺人了……！有壞女人要殺我了！救命啊……！」
陸麟也被嚇傻了，跟著尖叫。
「救命！她要害死我哥哥！她是殺人犯！」
兩個孩子的哭喊聲傳出去老遠，整個河岸都能聽見。
姜笙笙沒停手。
一下又一下，不輕不重，打在屁股上，不會傷到骨頭，但保證他記住。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姜笙笙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陸麒能聽到。
「你在害人。你在殺人。你以為自己是小孩子就沒事了？」
陸麒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但嘴裡還在喊。
「你等著！我爸爸來了！我爸爸一定打死你！」
「你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話音未落……
山坡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又重又快。
姜笙笙的手停了。
她轉過頭。
就看到盛籬跑在前面，身後跟著陸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