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桐也呆住了，嘴巴半張著，戴口罩的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這附近的藥材全被調空了，她從哪裡憑空變出來的？」
她扭頭看向吳方臣，聲音拔高了半截。
「吳教授，你不是說最近的藥材集散地在百公里以外嗎？她才出去多久？天都沒亮就回來了？這根本不合理！」
吳方臣沒吭聲。
他死死盯著那些被搬進隔離區的麻袋，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對勁。
這個時間差根本說不通，就算她有車，山路那麼難走，來回都不夠。
可事實就是藥材到了。
吳方臣咬了咬後槽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偏偏這個時候，他這邊剩下的幾個病人也湊了過來。
那個之前選擇留在吳方臣這邊的年輕人，伸長脖子往那邊看了一陣，忍不住嘖嘖出聲。
「厲害啊，伊蓮娜夫人這是從哪弄來的？不是剛說藥材被偷了嗎？這才多久就補上了？」
旁邊那個老太太也跟著接話：
「可不是嘛。人家到底是有本事的人，遇到事了不慌不忙的，不像咱們干著急。」
另一個中年漢子撓了撓頭，語氣有些鬆動。
「我怎麼覺得……是不是當初跟著伊蓮娜夫人走才是對的？人家那邊又有藥又有粥，聽說昨晚還給病人泡腳了，這待遇咱們這邊比得上嗎？」
「你別說了……我心裡也犯嘀咕呢。」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鑽進葉雨桐的耳朵里，她的臉刷地沉了下去。
「你們夠了！」
葉雨桐瞪著那幾個病人，聲音又尖又沖。
「她就算拿到藥材了，也未必能治好人！你們別光看表面功夫！治病靠的是方子和醫術，不是搬幾麻袋藥材就能吹的！」
她頓了頓，冷笑了一聲。
「不信？走著瞧。」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葉雨桐的目光越過那些病人，落在了遠處正忙碌的姜笙笙身上。
有藥材又怎樣？
那條毛巾已經放上去了。
只要姜笙笙用了那條帶著她血漬和唾液的毛巾洗臉，病毒就會找上她。
等她一倒，有再多的藥材也白搭。
到時候，這些病人不是照樣得回到他們這邊來？
葉雨桐想到這裡，心頭那股躁意終於壓了下去。
而營地另一頭。
姜笙笙把最後幾袋藥材安排進倉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些藥材當然不是她現買的。
是她的空間裡靈泉澆灌過的藥田產出的藥材，品相遠超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種。
剛才她讓林小曼去找小戰士的時候，就偷偷的把藥材拿出來了。
至於現在為什麼不藏著掖著，反而大張旗鼓地往倉庫里搬？
姜笙笙掃了一眼吳方臣帳篷的方向，嘴角勾了勾。
自然是要故意給吳方臣和葉雨桐看的啊。
因為她知道這些人偷過一次嘗到甜頭，絕對會偷第二次。
尤其是現在，他們看到她又拿到了新的藥材，品相還更好，心裡那點貪念根本壓不住。
只要他們再來一次，她就能抓個現行。
到時候是偷藥材也好，是換毛巾傳播病毒也好，所有的帳一次算清。
等小戰士們把最後一袋藥材碼好，姜笙笙背著手走出倉庫。
林小曼小跑著跟上來，拉住她的袖子。
「老師，要不要我叫趙勇安排幾個人，今晚守著倉庫？上次就是因為看守的人被叫走了才給了那些人機會。這次不能再出岔子了。」
趙勇也走過來，抱著胳膊說：「我安排兩個弟兄輪班盯著，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姜笙笙搖了搖頭。
「不用守。」
林小曼急了：「不守的話，那些人不是又要來偷？」
趙勇也瞪大眼睛：「伊蓮娜老師，你好不容易弄來的藥材，總不能讓他們再搬空了吧？」
姜笙笙抱著胳膊，歪頭看了他們一眼。
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怕的不是有人來偷。」
林小曼愣了兩秒，臉上的焦急慢慢變成了恍然。
「老師，你是故意的？」
姜笙笙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
「他們偷完東西，我沒鬧。這次我又大大方方把新藥材搬進去，還不安排人守。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趙勇雖然腦子沒轉過來，但林小曼已經全明白了。
姜笙笙這是在下餌。
林小曼吸了一口氣，壓低嗓門湊到姜笙笙耳邊。
「老師，那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公安？或者……讓趙勇聯繫一下陸寒宴那邊的人？到時候抓現行，總得有人來拿人吧？」
姜笙笙的目光微微閃動。
陸寒宴。
她沉默了兩秒，點了下頭。
「通知一下也好。不過別提前打草驚蛇。」
她抬起眼，看向遠處那幾頂帳篷。
吳方臣的助理正鬼鬼祟祟地往這邊張望，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她早就看見了。
姜笙笙收回視線。
「等他們自己送上門。」
……
吳方臣的帳篷里。
葉雨桐靠在床邊，口罩拉到下巴上，正跟吳方臣抱怨。
「她又弄到藥材了，吳教授，你說怎麼辦？我們之前偷的那些根本不夠用幾天的，她那邊要是治好了人，我們不就徹底沒戲了？」
吳方臣扶著額頭，閉著眼睛，很煩。
「總不能三番五次去偷吧？」
旁邊那個助理聽到這話，眼睛卻亮了。
他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我剛才去看了。她把新弄來的藥材還是放在那個房間裡，連個看守的人都沒安排。門都沒鎖。跟上次一模一樣。」
他比了個手勢，嘿嘿笑了兩聲。
「這種人的東西不偷白不偷啊！而且您看過沒有？她這次運來的藥材品相比上次還好。比咱們手裡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葉雨桐的眼神也變了。
她剛才在外面遠遠看過那些麻袋裡的東西，確實比之前的更好。
「吳教授，助理說得對。」
葉雨桐盯著吳方臣，語氣很急，「她連上次的事都沒追究，說明她根本沒本事查出來。這次再去，穩穩噹噹的。」
吳方臣沉默了好一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最終停了。
「你確定她沒有設防？」
助理拍著胸脯：「我親眼看的！門口連條狗都沒有。」
吳方臣閉了閉眼，點了頭。
「那就老辦法。」
助理咧嘴笑了，轉身就要出去準備。
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別人布好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