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戰士的聲音不大,可屋裡安靜,還是落進了姜笙笙耳朵里。
姜笙笙抬眼看向陸寒宴。
陸寒宴站在男人面前,臉色沉著,沒立刻開口。
姜笙笙心口突然往下壓了壓。
他不會真信了這個男人吧?
這個男人前腳還在河邊打媳婦,後腳就能坐在地上喊冤,嘴裡沒一句實話。
如果陸寒宴連這種人都信……
姜笙笙垂在身側的手收緊,眼神也冷了幾分。
楊秀蓮更是氣得胸口疼。
她盯著陸寒宴,心裡罵了好幾句。
要是陸寒宴敢在這時候犯糊塗,等她真查出笙笙的事,一個字都不告訴他。
讓他自己後悔去。
陸寒宴感受到屋裡那些目光,心裡也有些發悶。
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尤其是姜笙笙。
她看他的眼神,帶著戒備。
陸寒宴雖然胸口發緊,卻沒有解釋。
他抬腳走向男人。
男人一看陸寒宴動了,還以為自己賭贏了,立刻哭嚎著往前爬。
「首長!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跟他們不一樣,你肯定能給我們老百姓做主!」
「這個外國女人仗著自己會治病,帶著人欺負我。還有那個洋鬼子,他剛才還擰我手腕,疼死我了!」
男人越說越有底氣,眼淚鼻涕都往下掉。
「首長,你可得管管啊!不然我們老百姓以後還咋活?」
陸寒宴停在他面前。
男人還想抱陸寒宴的腿。
可下一秒,陸寒宴直接掏出槍,槍口穩穩對準他的眉心。
男人的哭聲頓時卡在嗓子裡。
屋裡的人也全愣住了。
陸寒宴聲音很低,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的鴿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男人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乾淨,嘴唇抖得厲害。
「首,首長……你這是幹啥啊?我就是個老百姓,你不能拿槍嚇我啊。」
陸寒宴眼神沒有半點動搖。
「你可以繼續裝傻充愣,但我的槍沒耐心陪你!」
聽出陸寒宴的威脅,男人喉嚨滾了滾,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媳婦見陸寒宴不像開玩笑,當場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首長,別開槍!求你別開槍!他不是啥壞人,他就是財迷心竅,他嘴臭,他打我,可他真不是故意要害全村人啊!」
陸寒宴沒有看她。
槍口依舊對著男人。
男人被嚇得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往後縮,可後面就是牆,他根本沒地方退。
「我說了,是我打下來的!你們不能屈打成招啊!」
姜笙笙看著男人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冷意散了些。
陸寒宴不是信他。
他是在逼供。
楊秀蓮也愣了下,隨即哼了一聲。
陸寒宴這傢伙還算沒蠢到家。
一旁的男人媳婦哭得喘不上氣。
她看了看陸寒宴,又看了看姜笙笙,意識到姜笙笙才是這裡真正有說話權的人。
她立刻爬到姜笙笙腳邊,扯著姜笙笙的褲腿,哽咽著說:
「伊蓮娜老師,你別讓陸旅長打我男人,我……我說,我說實話。」
男人一聽,臉色大變,立刻罵起了媳婦:
「你給我閉嘴!家裡的事輪得到你張嘴?」
女人被他罵得一縮,可這次沒有退。
她抹了把眼淚,抬頭看著姜笙笙。
「鴿子根本不是他打下來的。是他前幾天去縣城帶回來的。」
姜笙笙立刻追問:「縣城哪裡?」
女人哽咽著說:「我不知道具體地方。他回來時很高興,說遇到兩個外地人,手裡有幾隻鴿子。」
「他說那鴿子長得俊,養好了能賣大錢,還說以後拿去比賽,能給家裡掙臉。」
男人看媳婦什麼都交代了,氣得破口大罵:
「你這個臭婆娘!你把不住嘴巴是不是?我早晚打死你!」
他說著就想撲過去。
陸寒宴一腳踩住他的腿,直接把人壓回地上。
「再動一下試試。」
男人疼得臉都扭了,嘴裡還在罵。
女人卻已經哭著喊:「你罵我也要說!我還想要你活!」
「你要是今天不說清楚,真被當成害全村的人,你就完了!就要被槍斃了!」
這話一出,男人愣住了。
他平時打慣了她,罵慣了她,從沒想過這個膽小的女人會在這時候站出來。
但他更沒想到的是幾個鴿子的事,怎麼還牽扯到要槍斃了?
姜笙笙把女人扶起來,讓她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你先別哭,把知道的都說清楚。」
女人點點頭,聲音還抖著。
「我只知道那兩個外地人穿得挺好,不是我們這邊口音。他回來後寶貝得不行,天天抱著籠子。」
「後來村里開始有人發熱、起疹子,我就害怕。我讓他交出去,他不肯,還打我。」
楊秀蓮已經猜到了這男人的貪婪,氣得咬牙:「這種男人就該關起來!」
男人還想頂嘴,可陸寒宴的槍還在,他沒敢出聲。
姜笙笙走到鴿籠旁邊,低頭看著裡面那兩隻鴿子。
它們羽毛顏色特殊,腳環也不太對。
她看了幾秒,語氣嚴肅起來。
「這兩隻鴿子,不是國內常見品種。倒像是國外一些研究所里,做病毒載體的鴿子。」
屋裡的小戰士全看向她。
有人沒忍住問:「伊蓮娜同志,你的意思是這鴿子是實驗品,還能帶病?」
「能。」
姜笙笙轉過身,聲音清楚。
「鴿子不是普通家禽。它們會飛,能跨地區流動。如果接觸過帶病環境,羽毛、糞便、口鼻分泌物,都有可能帶病源。」
「尤其是外來品種,來源不明,檢疫不明,風險更大。」
小戰士們臉色一下變了。
男人也聽得發懵。
他只想著鴿子值錢,從沒想過這些。
姜笙笙繼續說:「如果這次村裡的病源真的跟它們有關,那就不是一個村子的事。」
「我們必須查清楚它們是從哪進來的,誰帶來的,經過哪裡,有沒有接觸其他禽類。」
「如果確定是境外帶入,就要立刻通知海關,對入境動物,尤其是禽類做嚴格檢查。」
她看向陸寒宴,一字一句都很重。
「這是對全國人民負責。」
陸寒宴看著她,眼底多了敬意。
他一直知道姜笙笙厲害。
可每一次看見她站出來,把所有混亂的事理清,他還是會心口發熱。
她不是只會救人。
她能看得更遠。
她能在別人只盯著眼前的時候,直接抓住最要命的源頭。
屋裡幾個小戰士也聽明白了,臉色全嚴肅起來。
剛才還有些懷疑姜笙笙的人,現在連頭都不敢抬。
男人聽完,整個人都軟了。
他嘴唇抖了半天,才對著姜笙笙擠出一句:「那,那我要是說出鴿子是誰給我的……會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