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子扎進掌心。
葉雨桐疼得慘叫,整個人往後退,捂著手不斷發抖。
血從掌心湧出來。
她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南子珩!我要殺了你!」
南子珩站在牆角,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也怕。
可他不能退。
媽媽還躺在屋裡。
南慕聲去叫人還沒回來。
他必須守住。
「我怕你殺才怪。」
南子珩聲音不大,卻很穩。
「你敢再靠近我媽媽,我還打你。」
葉雨桐氣得發瘋。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
什麼藥,什麼功勞,什麼翻身,全都被疼痛和恨意蓋住。
她只想抓住這個孩子,把他狠狠打趴下。
「我看你能撐多久!」
她撲過去,沒受傷的那隻手朝南子珩脖子抓去。
南子珩正要躲,外頭忽然傳來南慕聲震耳欲聾的喊聲。
「來人啊!快點來人啊!壞女人要害我媽媽!還要打死南子珩!」
正在搬東西的小戰士們同時轉頭。
「是兩個孩子的聲音!」
「伊蓮娜老師的休息室那邊出事了!」
「快過去!」
陸寒宴正端著水往回走,聽見南慕聲的喊聲,臉色猛地沉了。
他手裡的盆直接放在地上,人已經沖了出去。
戰凌剛把早飯端起來,聽到動靜,碗都來不及放穩。
「是葉雨桐?」
他眼神一沉,拔腿就跑。
漢斯也從另一邊衝出來,臉色難看得嚇人。
「伊蓮娜!」
廚房那邊,楊秀蓮正在攪鍋里的粥。
聽見南慕聲的喊聲,她氣得把勺子一摔。
「我就知道是葉雨桐那個壞女人!她一天不作妖,一天皮都癢!」
林小曼也嚇了一跳:「表嫂,先去看看!」
楊秀蓮一邊往外沖,一邊喊:「拿傢伙!她要是真敢傷伊蓮娜和孩子,我今天拍死她!」
林小曼知道楊秀蓮脾氣上來了,可也怕葉雨桐真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她趕緊抓起門邊的木棍,跟著沖了出去。
休息室外,南慕聲急得小臉全是淚。
他看見陸寒宴跑來,立刻撲過去。
「陸叔叔!快!那個壞女人拿藥要害媽媽,子珩攔她,她要打死子珩!」
陸寒宴眼底瞬間壓出狠意。
他沒問第二句,直接沖向窗邊……
而這個時候,床上的姜笙笙卻皺緊眉頭,手輕輕動了一下。
她還在夢裡。
夢裡,她站在一座很大的別墅前。
大門敞開著。
南振邦站在院子裡,眼眶發紅。
南時樾三兄弟同時回頭。
姜笙笙看著南時樾,腦子裡亂得厲害。
她明明站在陌生的別墅前,可院子裡這些人看她的眼神,卻熟悉得讓她心口發酸。
南振邦紅著眼。
南時樾三兄弟也都盯著她。
尤其是南時樾,他的聲音發顫,又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笙笙,你回來了?」
姜笙笙往後退了一步,皺眉看著他。
「你叫誰笙笙?」
南時樾一怔。
姜笙笙又問:「你為什麼這麼叫我?」
南時樾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別墅的大門忽然從裡面打開。
一個女人摸索著門框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色長裙,頭髮挽在腦後,眼睛沒有焦距,手往前探著。
「老大。」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急切。
「是不是我的囡囡回來了?」
姜笙笙整個人僵住。
慕容雅。
她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這裡的慕容雅,眼睛還是看不見的。
姜笙笙看著她摸索著往前走,腦子裡突然閃過自己裝醫生給她用新生那種藥的畫面。
那時候慕容雅坐在她面前,明明看不見,卻一直溫柔地笑。
姜笙笙心裡有些悶。
她不知道這夢到底想告訴她什麼。
下一秒,她眼前的畫面一晃。
等她再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慕容雅面前。
慕容雅的手剛好碰到她的胳膊。
「笙笙?」
姜笙笙下意識想躲。
可慕容雅已經抬起手,輕輕摸上她的臉。
她的動作很小心,像怕嚇到她。
姜笙笙喉嚨發緊。
她想說自己不是。
可慕容雅的手摸過她的眉眼,摸過她的臉頰,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這就是我囡囡的臉。我的囡囡就是這樣好看。」
姜笙笙心口猛地一疼。
她說不出話。
慕容雅卻哭得更厲害,手一直貼著她的臉,捨不得放開。
「笙笙,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你小時候不見了,媽媽沒有找到你。」
「後來你出事了,媽媽還是沒有找到你。是媽媽沒用。媽媽不是一個好母親。」
姜笙笙聽得眼眶發熱。
她明明知道這是夢。
可慕容雅哭出來的每一句,都砸在她心上。
慕容雅又哽咽著說:「你恨我吧。你怎麼恨我都行。只要你回來,只要你還活著,媽媽什麼都認。」
姜笙笙心裡亂成一團。
她看著慕容雅,聲音有些啞。
「你們弄錯了。我是伊蓮娜。」
慕容雅聽到這話,卻突然抱緊了她。
她抱得很用力,像怕她再一次消失。
「笙笙。沒有什麼伊蓮娜。從始至終,這個世界上只有姜笙笙。」
姜笙笙腦子裡轟的一下。
腳下突然空了。
她整個人往下墜。
眼前全是藍色花瓣。
花瓣不停從她身邊落下,她的身體也不停往下沉。
她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耳邊只剩慕容雅的哭聲。
「笙笙,回來。媽媽等你回家。」
姜笙笙猛地睜開眼,直接坐了起來。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額頭全是汗。
床邊空了一塊。
南子珩和南慕聲都不在。
外面突然傳來南慕聲帶著哭腔的喊聲。
「陸叔叔!快!壞女人拿藥要害媽媽,子珩攔她,她要打死子珩!」
姜笙笙臉色一變。
葉雨桐!
她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可剛站起來,頭還有些暈。
她扶住桌角,咬牙穩住身體。
外面,陸寒宴已經衝到窗邊。
他一過去,就看見葉雨桐一隻手流著血,另一隻手朝南子珩抓過去。
南子珩被逼在牆邊,小臉發白,手裡還攥著那根帶釘子的燒火棍。
地上有一個紙包。
陸寒宴眼神瞬間沉到極點。
「葉雨桐!」
葉雨桐聽見他的聲音,動作頓住。
她回頭看見陸寒宴,臉上的狠意立刻收了起來。
她捂著流血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寒宴……」
可她還沒來得及哭完,南子珩已經先一步沖了過去。
小傢伙直接抱住陸寒宴的腿,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軟得讓人心疼。
「寒宴叔叔,我的手好痛痛。我的心臟也好痛痛。我是不是被壞阿姨嚇唬得快死了?」
葉雨桐睜大眼。
不是。
這不是她要演的嗎?
這個小賤種怎麼比她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