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蓮本來還想讓顏顏多怕一會兒。
可看到陸麟也被嚇住,她到底沒忍心連這個孩子一起騙。
她彎下腰,貼著陸麟的耳朵解釋。
「不是藥,是她缺氧了,所以會頭暈。你要照著做,也會頭暈。」
陸麟睜大眼睛。
「還能這樣啊?」
楊秀蓮點頭:「可不就是。」
陸麟看看趙勇,又看看還在扶著腦袋的顏顏,心裡頓時多了幾分佩服。
大人還真比小孩子聰明。
不需要打人,也不需要罵人,就能把顏顏姐姐嚇成這樣。
另一邊,顏顏還在害怕。
她越想控制自己不要說,嘴裡越是忍不住念叨。
「我不會說的。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
姜笙笙上前一步,盯著她問:「來接你的人到底是誰?」
顏顏頭暈得厲害,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我是不會告訴你們,來接我的那個人是我爸爸!」
院子裡的人全都愣住。
姜笙笙目光一沉:「你爸爸?」
顏顏點了點頭。
「對,就是薛凜。」
薛凜兩個字落下,陸寒宴和漢斯同時變了臉色。
可顏顏說完沒多久,頭暈的感覺突然減輕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捂住嘴巴。
不對!
吐真水不是會讓她一直說真話嗎?
為什麼她現在又能控制住了?
顏顏看向趙勇手裡的藥瓶,又想起剛才自己拼命喘氣的動作,頓時明白過來。
「你們騙我!」
她氣得從椅子上跳下來,可雙手還被綁著,差點摔到地上。
「根本沒有吐真水!你們這些大人太可惡了,竟然合起伙來欺負小孩子!」
趙勇伸手抓住她,沒讓她撞到旁邊的桌子。
「這叫兵不厭詐,懂不懂?」
顏顏氣得直蹬腿。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們騙人!」
趙勇直接反問:
「你把綁匪帶回來的時候,怎麼不說騙人可惡?你騙陸麟他們去小賣部,怎麼不覺得自己有錯?」
顏顏張了張嘴。
趙勇根本不給她狡辯的機會。
「只許你害人,不許別人套你的話?」
「哪有這個道理!」
顏顏臉上一陣難堪,乾脆扭過頭,不看眾人。
漢斯沒心思管她。
他快步走到姜笙笙面前,語氣里全是疑惑。
「伊蓮娜,這不對。薛凜應該已經死了,他怎麼可能又回來?」
陸寒宴也看向姜笙笙。
他之前派人調查過薛凜的消息。
國外那邊傳來的結果很明確,薛凜已經死了。正是因為得到這個消息,他們才沒有繼續派人追查。
一個死掉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還成了綁走南子珩的人?
姜笙笙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到了當初在國外發生的那些事。
國外那些警察,並沒有嘴上說得那麼公正。
很多時候,只要有足夠的錢,就能讓他們閉上眼睛。
一份假的死亡證明並不難弄。
甚至可以找一具沒人認領的屍體,換個身份,再對外宣布薛凜已經死亡。
薛凜有錢,也有人脈。
他完全能做到。
姜笙笙越想,臉色越難看。
如果抓走南子珩的人真是薛凜,那孩子現在的處境,比她之前想的還要危險。
薛凜不是單純為了錢。
他對她有著過分的執念,也恨她一次次拒絕。
這樣的人,做事根本不會考慮後果。
南子珩又跟她長得很相似。
孩子只要頂撞幾句,薛凜就可能把怒氣全發泄到他身上。
姜笙笙不敢繼續想。
她抬頭看向漢斯,聲音發沉。
「薛凜沒死。」
漢斯眉頭緊鎖:「可之前的消息……」
「消息可以造假,死亡證明也可以造假。」
姜笙笙直接打斷他。
「國外那些人只要拿到錢,什麼事都能做。我們當時看到的只是消息,並沒有親眼看到薛凜的屍體。」
漢斯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也想起了薛凜過去做的那些事。
如果真是這個瘋子抓走南子珩,後果不敢想。
陸寒宴沉聲問:「他為什麼會盯上子珩?」
姜笙笙看著他:「因為子珩是我的孩子。」
只這一句,陸寒宴就明白了。
他眼底的怒火再也壓不住,立刻轉頭看向戰士。
「全部上車,現在出發!」
「是!」
姜笙笙已經沒有耐心繼續等下去。
她抱起南慕聲,拉開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南慕聲摟住她的脖子,小聲說:「媽媽,薛凜是不是很壞?」
姜笙笙把孩子抱緊。
「對。」
「那子珩會不會有危險?」
姜笙笙心口發疼,卻還是穩住聲音。
「媽媽不會讓他有事。」
陸寒宴緊跟著上了車。
他對前面的戰士吩咐:「開車,先去跟戰凌會合。」
兩輛越野車很快駛出隔離點。
車輪壓過泥地,濺起大片泥水。
顏顏站在屋檐下,看到他們全走了,頓時急起來。
「那我怎麼辦?寒宴爸爸,你們不能把我丟在這裡!帶我一起走啊!」
趙勇低頭看她:「你去幹什麼?繼續給綁匪帶路?」
顏顏臉色一白。
「我才沒有!」
「那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
趙勇說完,彎腰把顏顏扛到肩上。
顏顏氣得不停的蹬腿掙扎。
「放我下來!我不要回那個房間!你們不能關著我!」
趙勇根本不聽,直接把她送回養傷的屋子,又讓戰士守緊門口。
房門關上後,顏顏臉上的委屈慢慢消失。
她坐在床邊,偷偷鬆了一口氣。
幸好。
她剛才說的是薛凜。
不是池盛。
姜笙笙他們就算順著這個名字查,也什麼都查不到。
只要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他一定能把南子珩帶走。
顏顏低下頭,心裡悄悄念著。
「你們去找吧。反正找不到。」
……
大雨還在下。
越野車一路往西,開了近一個小時,終於在山路前停下。
前面的路已經被泥水和石頭堵住。
戰凌帶著幾名戰士,正在一處倒塌的土坯房旁邊挖土。
看到姜笙笙下車,他快步迎上來。
「你們怎麼來了?」
姜笙笙沒回答,先看向他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塊很小的碎布。
顏色和南子珩今天穿的衣服完全一致。
姜笙笙一把拿過來,聲音發緊。
「這是子珩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