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開了十幾分鐘,終於進入小鎮。
鎮上的路被雨沖得坑坑窪窪,街邊不少商鋪都關了門。
公家衛生所就在街道盡頭,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
車還沒停穩,姜笙笙便抱著南慕聲下了車。
陸寒宴快步跟上,生怕姜笙笙出事,一直貼著她的後面走。
這裡的衛生所里只有兩個護士值班,一個正在整理藥櫃,另一個坐在桌邊登記病人資料。
看見一群人進門,年紀較小的護士立刻站起來。
「你們誰受傷了?」
「我們不看病。」
姜笙笙走到她面前,語速很快。
「同志,我想問一下,今天有沒有七八個受傷的男人來過這裡?其中一個腿上有傷,他們還帶著兩個五歲左右的男孩,孩子頭上也有傷。」
小護士皺著眉想了想。
「沒有。」
「你確定?」
陸寒宴走上前。
「能不能讓我們看看登記記錄?」
小護士警惕地擋住本子。
「這個不能隨便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陸寒宴從衣服內側取出證件。
「部隊正在追查綁走孩子的人,我們懷疑他們在附近處理過傷口。」
小護士接過證件看了一眼,神情認真了不少。
她轉身詢問年長護士,又翻了一遍登記本,最後還是搖頭。
「沒有。他們肯定沒來過這裡。」
「有沒有可能沒登記?」姜笙笙追問。
「不可能。」
小護士回答得很肯定。
「我們這是公家的衛生所,藥品和紗布都有數量。處理外傷、給孩子退燒,全都要寫清楚。沒有記錄,就說明人不在這裡。」
姜笙笙的眉頭越皺越緊。
受傷的人沒有來公家衛生所,那就只剩下另一個可能。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
私人醫院。
漢斯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上前問:「這附近還有私人開辦的衛生所或者醫院嗎?」
小護士剛放下證件,又警惕地看向漢斯這個外國人。
「你打聽這些幹什麼?」
漢斯解釋:「我們只是想找到孩子。」
「找孩子為什麼問私人醫院?」
小護士往後退了一步,手已經伸向桌邊的電話。
「你們帶著外國人,又來查醫院,該不會有什麼別的目的吧?我可告訴你們,鎮上的公安就在前面!」
陸寒宴臉色一沉。
漢斯也有些著急:「兩個孩子隨時可能出事,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耽擱。」
「先別說了。」
姜笙笙攔住他們,主動走到小護士面前。
「同志,你別怕。被綁走的是我的孩子。」
她把南慕聲牽到身邊,聲音壓低了些,稍微誇張了一些解釋:
「他的孿生兄弟跟另外一個孩子一起被抓走,兩個孩子頭部受傷,到現在還沒找到。」
小護士低頭看向南慕聲。
南慕聲的小臉發白,衣服上全是泥,手腕還有被繩子勒過的紅痕。
他抬起頭,認真說道:「阿姨,壞人抓走了我家子珩。媽媽已經找他們很久了。」
小護士臉上的懷疑頓時少了。
「真是被人綁走的?」
姜笙笙點頭。
「那伙人有七八個,全都受了傷。他們中途還換過車。我們懷疑,他們在附近找醫院處理過傷口。」
她抓住小護士的手。
「同志,孩子才五歲,還發著高燒。早一點找到他們,就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求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
小護士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終於放下防備。
「其實我們鎮子南邊有一家私人醫院,叫光華醫院。」
她走到門口,抬手指向右側的道路。
「沿著這條街走到頭,再往南拐。那家醫院不歸我們管,聽說給錢就看病,也不怎麼查身份。你們去看看吧。」
姜笙笙心口驟然收緊。
這正是綁匪會選擇的地方。
「他們會收重傷的人嗎?」
「會。」小護士點頭,「那裡的院長認識不少外地人。以前有人打架受傷,不敢來公家衛生所,就會去他那裡。」
陸寒宴立即問:「離這裡多遠?」
「開車十分鐘左右。」
小護士想了想,又提醒他們:「你們先過去問。要是醫院的人不承認,就直接找公安。公安去問,他們不敢瞞。」
姜笙笙鄭重道謝。
「謝謝你。」
她轉身抱起南慕聲,快步往外走。
陸寒宴和漢斯立刻跟上。
司機已經發動貨車,聽說找到了私人醫院,馬上調轉車頭。
「坐穩!十分鐘內一定趕到!」
貨車衝進泥水裡,直奔光華醫院。
……
與此同時,灰色中巴車已經離開小鎮,開上了前往南方的土路。
路面顛簸得厲害,車裡的人被晃得東倒西歪。
陸麒躺在最後一排,眼皮動了幾下,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車頂看了很久,目光里全是茫然。
池盛察覺到動靜,立刻轉過頭。
「小崽子,醒了?」
陸麒受到驚嚇,身體往車窗旁縮。
他抬手摸到額頭上的紗布,疼得吸了口氣。
「你是誰?」
池盛眯起眼睛,沒有馬上回答。
陸麒又看向車裡其他人,神情越來越慌。
「這是哪裡?我為什麼在這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發顫。
「我又是誰?」
池盛聽到這裡,臉上終於有了滿意。
醫生的藥果然起了作用。
這孩子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沒有姜笙笙,沒有陸寒宴,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這樣才好控制。
池盛向陸麒靠近,準備先給他一個新的身份。
可還沒等他開口,旁邊突然傳來一陣輕響。
南子珩也睜開了眼睛。
他按住發疼的額頭,眯著眼看向池盛,腦子裡很快閃過昏迷前發生的事。
他記得媽媽。
也記得眼前這個壞人。
媽媽現在一定急壞了。
他想要回去找媽媽,但是不能硬碰硬,他得想辦法騙過這些人。
他不能讓池盛知道自己沒有失憶。
只有騙過這些人,他才有機會留下線索,拖延時間。
池盛盯著南子珩,急聲問:「你怎麼樣?還記不記得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