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明白她的意思，卻還是不放心。
「你一個人留在裡面太危險。」
「我不單獨留下。」姜笙笙轉頭看向黃毛混混，「讓這位同志陪我。」
以惡制惡，那就要讓當過混混的人來。
黃毛混混愣了一下，指著自己。
「我？」
「對。」姜笙笙點頭，「院長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跟我們的關係。他只會認為，你是為了錢幫別人做事。」
「他的認知中能夠為了錢出手的人都會心狠手辣，本能的就害怕。我就要利用他的害怕。」
黃毛混混咽了下口水，還是答應下來。
「行，只要能救孩子，我聽你的。」
接下來，姜笙笙讓陸寒宴和兩個戰士守在門外。
漢斯則帶著南慕聲去了隔壁房間。
房門關上後，姜笙笙先拿出之前的錄音筆，放在桌子上。
裡面記錄著院長和護士毀證據的全部對話。
接著，她又拿出第二支錄音筆，按下開關，藏到了桌上的搪瓷缸後面。
老周看著她做完這些，心裡更加佩服。
姜笙笙沒有綁院長，也沒有堵住他的嘴。
房間裡看不出打鬥痕跡。
就算院長之後反咬一口，他們也有完整錄音。
「都準備好了。」黃毛混混壓低聲音問，「現在弄醒他？」
姜笙笙從隨身的東西里取出一根銀針，遞給黃毛混混。
「刺他的人中。別用太大力，人醒過來就行。」
黃毛混混接過銀針，走到床邊蹲下。
他對準位置刺了下去。
院長疼得哼了一聲，臉上的肉抽動幾下，很快睜開眼睛。
他先看到了黃毛混混，神情還有些迷糊。
等他轉過頭，看清坐在桌邊的姜笙笙後，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
「是你？」
院長摸著發疼的脖子，又看了看陌生的房間，臉色立刻變了。
「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姜笙笙坐在桌邊，沉靜地看著院長。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桌上的錄音筆被搪瓷缸擋住，裡面的磁帶還在轉動。
房間內只剩下院長急促的喘氣聲。
院長摸著發疼的脖子，心裡越來越沒底。
「說話啊，你把我帶到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姜笙笙還是沒回答。
她越不說話，院長越慌。
他撐著床沿站起來，快速打量整個房間。
屋裡只有兩張床，窗戶從裡面關著。除了姜笙笙，就只剩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黃毛混混。
沒有軍人，也沒有公安。
更沒有剛才闖進醫院的陸寒宴。
院長眼珠轉了幾下，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他已經認出黃毛混混的衣服，知道對方只是鎮上混日子的。
至於姜笙笙，一個女人罷了，還抱著孩子找了大半天，未必真敢對他做什麼。
說不定他們把他弄到這裡，只是想嚇唬他。
再找幾個人過來，把這兩個人一起收拾了。
想到這裡，院長突然拔腿沖向房門。
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沒有碰到門把，後衣領就被人一把揪住。
黃毛混混常年搬貨，手上有的是力氣。
他抓著院長往後一拽，直接把人拎了回來。
院長腳下沒站穩，踉蹌幾步，肩膀重重撞在床架上。
「你幹什麼！」
他疼得齜牙，轉身就要推黃毛混混。
黃毛混混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下一壓。
「老實點！」
院長吃痛，半邊身子都彎了下去。
「放開我！臭癟三，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光華醫院的院長！」
「你們把我弄到這裡，這是綁架！這是犯法！」
黃毛混混聽得火氣直往上冒。
他一把將院長按到椅子上，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你還知道你是院長？」
「當院長的就該當個好大夫，救人治病，給鎮上的老百姓辦點好事！可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幹了什麼？」
「收綁匪的錢，幫著他們隱瞞兩個孩子的消息，還讓護士燒病歷、毀證據。」
「孩子才五歲，發高燒，頭上還有傷。你不想著報警救人，反倒給他們用那麼多鎮靜藥！」
「你也配穿白大褂？」
院長臉色大變。
病歷不見後，他就猜到可能是姜笙笙他們拿走了。
可現在親耳聽見老周說出病歷內容，他還是慌了。
那兩份資料，果然在他們手裡！
不過，他很快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只要他不承認，眼前這兩個人就拿他沒辦法。
院長抬手整理衣服，惱羞成怒地罵道：「臭癟三，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誰收綁匪的錢了？什麼孩子，什麼鎮靜藥，我根本不知道！」
「你們闖進醫院找不到人，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現在還把我抓到這裡，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要報警！我要讓公安把你們全抓起來！」
黃毛混混氣得攥緊拳頭。
「病歷人家都找到了，你還敢不承認？」
「什麼病歷？」院長梗著脖子說道，「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自己寫出來陷害我的！」
「我告訴你們，隨便偽造醫院資料，也是犯法的！」
「現在馬上放我走，我還能考慮不追究你們。要不然，這件事沒完！」
他說完，猛地提高聲音。
「來人啊！救命！有人綁架醫院院長了！」
黃毛混混沒有攔著，反而往旁邊讓了半步。
「喊。」
院長愣住。
黃毛混混扯了下嘴角。
「你儘管喊，喊破嗓子也沒用。這裡是招待所最裡面的小院，旁邊兩個房間都空著。院門關了，外面的人聽不見。」
「今天沒人能救你。」
院長臉上的囂張頓時停了一下。
他不信邪，又扯著嗓子喊了幾聲。
「救命！老闆！公安同志！快來人！」
喊聲傳出房間，到了走廊已經弱了很多。
門外，陸寒宴靠牆站著，眉眼壓得很低。
他聽見院長喊救命，身體立刻繃緊，抬手就要推門。
漢斯及時攔住他。
「先等等。」
陸寒宴看向緊閉的房門。
「他情緒不對。我擔心他傷到笙……傷到伊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