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源停下腳步,也打量著陸寒宴。
他平時最不願意跟當兵的打交道,現在被陸寒宴這樣盯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姜笙笙察覺不對,趕緊按住陸寒宴的手。
「陸寒宴,他們是來幫忙的。」
她把黑市查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又拿出抄下來的車牌和租車記錄,遞到陸寒宴面前。
「醫院裡那個右耳有缺口的男人,就是租車的人。時間、相貌都能對上。」
「牛大哥已經派人沿著南邊去查了。他熟悉附近的路,我們接下來帶著他們一起找車。」
陸寒宴低頭看完記錄,問牛源:「離開黑市以後,他們還換過車嗎?」
「暫時沒查到。」
牛源沒有把話說滿。
「但租出去的那輛車,我的人認得。只要它還在附近跑,就有機會找到。」
姜笙笙接過話:「所以不能再等了。」
陸寒宴看著她。
從回來開始,她連口水都沒喝,手裡始終攥著那張道路圖。
他知道,她惦記著兩個孩子,根本坐不住。
「好,聽你的。」
陸寒宴把記錄折好,放進口袋。
「只要是你決定的,不管去哪裡,我都陪你。」
姜笙笙抬起頭,胸口有些發緊。
但她沒有再說別的,只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穿著護工衣服的男人從醫院側門出來,看到花襯衣男人,連忙朝他招手。
「你怎麼在這裡?」
花襯衣男人回頭,認出對方,走過去說了兩句話。
護工往這邊看了一眼,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花襯衣男人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
「你沒看錯?」
「沒有,我還幫著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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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襯衣男人趕緊把他帶到眾人面前。
激動的說:「牛哥,伊蓮娜女士,有消息了!」
姜笙笙立即問:「什麼消息?」
花襯衣男人趕緊介紹說:
「這是我以前的一個兄弟,現在在醫院做護工。他剛才來接班,在青松路口見過那輛麵包車!」
陸寒宴看向護工:「你怎麼確定是同一輛?」
護工被他問得有些緊張,趕緊解釋。
「那輛車我認識,是老趙手裡的。右邊車門凹了一塊,後門的把手也換過,用的黑膠布纏著。」
花襯衣男人馬上點頭。
「對,就是這輛!」
護工繼續說:「車過路口時,有個輪子陷進了坑裡。他們喊我搭把手,我就過去幫著推了。」
「當時後面的窗簾拉著,我沒看見裡面有什麼。不過,下車給我錢的男人右耳少了一塊。」
「青松路,往縣城那頭走的。」
「多久之前?」
護工想了想,就說:「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了。我推完車就往醫院趕,沒在路上停。」
牛源當即說道:「青松路能進縣城,過了縣城也能繞去鄰省。他們這是準備避開省道上的檢查。」
姜笙笙立刻展開地圖。
青松路就在他們圈出的搜查範圍邊緣,再等消息傳回來,綁匪可能已經出了縣城。
「陸寒宴,我們現在就去!」
她抬頭看他,語速很快。
「留下人給戰凌他們傳消息,告訴他們車牌和路線。剩下的人跟我們去青松路。」
「好。」
陸寒宴轉頭叫來小孫和小梁。
「你們兩個留在這裡,配合陳公安守住醫院。戰凌他們到了,把新的路線交給他,讓他安排接應。」
「是!」
陸寒宴又叮囑兩人,有新的消息,立即通過公安那邊聯繫沿途檢查站。
漢斯已經抱起南慕聲,往車邊走。
「我帶著慕聲,你們放心。」
姜笙笙看了眼孩子。
南慕聲乖乖摟住漢斯的脖子,沒有催她,也沒有問南子珩什麼時候回來。
他越懂事,姜笙笙心裡越難受。
她轉身上車:「走,去青松路!」
老周也開著貨車從後面趕來,聽黃毛說明情況,立刻調轉車頭跟上。
幾輛車接連駛出醫院,朝著青松路趕去。
……
與此同時,小縣城的一條背街上,白色麵包車停在了修理鋪外。
池盛從車上下來,看了看街口,又回頭看向后座。
兩個孩子已經醒了。
南子珩頭上纏著紗布,陸麒靠著座椅,臉上還帶著發熱的紅。
這樣的兩個孩子帶出去,實在太惹眼。
右耳有缺口的保鏢走過來,低聲問:「老闆,天已經黑了,咱們要不要先找個地方住?」
「不能住在這裡,繼續換車。」
池盛看著路邊經過的人,壓低聲音。
「可是天黑了,帶著兩個受傷的孩子趕路,碰上查車的怎麼解釋?」
保鏢遲疑:「這輛車才租來沒多久。」
池盛聞言,臉倏地一黑,冷聲說:
「醫院那邊未必還能瞞住,車也可能被查到。你捨不得那點租金,還是不想走了?」
保鏢立即低下頭。
「我現在去找。」
「找輛不起眼的,車況要好。車來了就走,別讓人圍著看孩子。」
池盛交代完,又朝另外兩名保鏢抬了抬下巴。
「看住他們,別讓他們下車。」
車窗開著一道縫。
外面的談話,南子珩聽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座位上,沒有動,腦子裡卻一直想著池盛剛才說的話。
他們又要換車了。
從醫院出來以後,車子拐了很多次,他早就記不清走過哪些路。
媽媽能找到醫院嗎?
找到醫院以後,還能追上這輛車嗎?
如果他們現在又換掉,媽媽該去哪裡找他?
南子珩咬住嘴唇,忍著頭上的疼,悄悄往四周看。
陸麒坐在他旁邊,聽見要換車,只把搭在腿上的外套抱緊了些。
「我們還要走很遠嗎?」
南子珩沒有回答,先看了眼車門外的保鏢。
對方正背對著他們抽菸,沒有留意車裡的動靜。
他這才小聲問陸麒:「你還記得醫院裡的事嗎?」
陸麒搖頭。
「我想不起來,頭疼。」
說完,他又往池盛站著的地方看了一眼。
「爸爸說,等到了地方,就給我們找醫生。我們要不都聽爸爸的?」
南子珩握緊了衣角。
陸麒什麼都不記得了,現在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不能指望他幫忙。
南子珩低下頭,目光從座椅底下掃過去,最後停在前排座椅背後的布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