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完,臉上的防備退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看了看姜笙笙,又看了看旁邊沉著臉的陸寒宴。
男人在腦子裡補出了一出大戲。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了起來。
「大妹子,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吵架歸吵架,你們怎麼能連孩子都不管了呢?」
「人家昨晚大半夜的,帶著兩個孩子還願意停下車幫我們,說明人家都是好同志,心眼好!」
男人越說越覺得有理,甚至還指了指陸寒宴。
「這位大兄弟,你也是。大老爺們得勸著女同志啊,別動不動就鬧離家出走。」
「趕緊把孩子找回來,讓他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別跟人家好同志鬧脾氣了。」
姜笙笙聽著男人的絮叨,心裡五味雜陳。
綁匪成了好同志,還要勸她好好過日子。
但她清楚,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
多耽誤一秒,子珩和陸麒就多一分危險。
姜笙笙沒有反駁,順著男人的話點了點頭。
「大哥你說得對,我們這就去把孩子找回來。」
她轉身走到櫃檯前,快速拿了幾袋麵包和幾瓶水。
付了錢後,她牽著南慕聲,叫上陸寒宴,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小賣部。
回到車隊停靠的地方,漢斯正帶著幾個人在檢查車輛。
看到姜笙笙回來,漢斯立刻迎了上去。
「伊蓮娜,買到吃的了嗎?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姜笙笙把手裡的食物遞給旁邊的小戰士,語氣急促。
「打聽到了!那群人昨晚在這個村里幫人送產婦去衛生所。子珩和陸麒就在車上!」
漢斯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瞪大。
「他們去了衛生所?」
「對!」姜笙笙點頭,「產婦的家屬現在還在衛生所。他們可能知道綁匪離開的方向。」
漢斯立刻轉頭,看了看身後那些滿臉疲憊的小戰士和牛源的手下。
大家熬了一整夜,很多人連水都沒喝上一口。
漢斯轉過頭,看著姜笙笙。
「伊蓮娜,你帶著慕聲在這裡修整一下,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他拍了拍腰間的武器,語氣堅定。
「我去衛生所問情況。問到了我立刻回來通知你們。」
「不行!」
姜笙笙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緊緊抓著南慕聲的手,眼神堅定得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必須親自去。子珩和陸麒受了傷,我一分鐘都等不了。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下落。」
漢斯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知道自己勸不住。
旁邊的陸寒宴直接走上前,拉開了吉普車的車門。
「別爭了,一起去。」
陸寒宴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來開車。姜笙笙,你帶著慕聲和漢斯上我的車。我們先去衛生所。」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小戰士和牛源的人。
「你們留在這裡,用最快的速度吃東西修整。吃完立刻開車跟上,在衛生所外面待命。」
「是!首長!」
小戰士們齊聲應答。
牛源的手下也紛紛點頭。
聽到有了孩子的線索,所有人的精神都振奮了起來。
他們接過姜笙笙買來的麵包,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動作比剛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連水都是直接灌下去的。
大家都想著趕緊吃完,趕緊去追人。
姜笙笙抱著南慕聲上了吉普車的后座。
漢斯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陸寒宴一腳油門,吉普車帶著轟鳴聲,直接衝上了前往衛生所的土路。
車廂里很安靜。
姜笙笙撕開一袋麵包,遞給南慕聲。
南慕聲乖巧地接過麵包,大口大口地咬著。
他吃得很急,但一點都沒有掉渣。
吃了幾口,南慕聲抬起頭,看著姜笙笙。
「媽媽,你也吃。你如果不吃東西,會沒有力氣打壞人的。」
姜笙笙眼眶發熱。
她強忍著情緒,點了點頭,撕開另一袋麵包往嘴裡塞。
麵包很乾,咽下去的時候颳得喉嚨生疼。
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受了傷的孩子。
陸寒宴雙手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土路坑坑窪窪,但他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姜笙笙,心裡滿是愧疚。
如果他能早點察覺到危險,陸麒和南子珩就不會被帶走。
他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把孩子找回來。
漢斯坐在副駕駛,手裡端著武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邊。
不到十分鐘,吉普車就在衛生所的大門外停了下來。
衛生所不大,只有兩排平房。
院子裡停著幾輛自行車,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走動。
車剛停穩,姜笙笙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牽著南慕聲,大步往衛生所里走。
陸寒宴和漢斯緊緊跟在她身後。
姜笙笙走進病房區,一間一間地往裡找。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讓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害怕聽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很快,她在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裡,看到了剛才那個男人說的產婦。
產婦半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她懷裡抱著一個裹著小被子的嬰兒,正低頭看著孩子笑。
病床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端著碗給產婦餵紅糖水。
年輕男人滿臉喜色,時不時逗弄一下襁褓里的孩子。
姜笙笙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病床前。
聽到腳步聲,病床旁的年輕男人抬起頭。
看到姜笙笙和她身後的陸寒宴、漢斯,男人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碗,站起身問。
「你們找誰啊?」
姜笙笙看著他,語氣十分急切。
「同志你好,我有件事想問問你們。」
產婦的男人放下手裡的碗,抬頭打量著姜笙笙。
眼前的女人眼眶通紅,滿臉焦急,頭髮也有些凌亂。
身後的兩個男人雖然看著凶神惡煞,但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他憨厚地抓了抓頭髮,語氣放緩了不少。
「女同志,看你這著急的樣,也不算壞人。有什麼事你就直接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