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護士這句話落下，病房裡的人都愣住了。
產婦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臉上仍帶著糾結。
「可他們到底救了我和孩子。要是沒有那輛車，我昨晚不一定能撐到衛生所。」
她不是想幫綁匪說話。
只是救命之恩擺在這裡，她一時轉不過彎。
年輕護士嘆了口氣，先朝姜笙笙幾人點了點頭，這才走到病床前。
「嫂子，嚴格來說，昨晚救你的不是車上那幾個大人。而是那個聰明一點的孩子。」
產婦愣住了。
她男人也聽懵了，連忙追問：
「小趙護士，你這話是啥意思？開車送我們來的，明明是那幾個大人啊。」
「車是他們開的，可他們一開始根本不願意停車。」
年輕護士回想起昨晚的事，臉色也變得嚴肅。
「我聽說你們剛攔車的時候，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一直罵人，還說趕時間，讓司機趕緊開走。」
「另外幾個人也不願意幫忙。他們還想把你們推開，根本不管嫂子會不會出事。」
產婦的男人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昨晚情況太亂，他只顧著媳婦，很多事都沒注意。
可現在聽年輕護士一提醒，他也想起了不少細節。
那輛車停下後，刀疤臉確實沒有立刻開門。
他好像在車窗裡面罵了好幾句，還讓他們趕緊滾開。
是車裡的孩子突然喊了一聲。
年輕護士繼續說道：「我問了你們村裡的人，有人記得很清楚。說是那個大點的孩子一直勸他們救人。」
「那孩子說，要是見死不救，村里人肯定會攔車。到時候事情鬧大，引來公安，他們更走不了。」
「他還說，嫂子懷著孩子，真出事了，路上所有人都得被查。」
聽到這裡，姜笙笙眼眶又紅了。
這確實是南子珩能說出來的話。
他沒有直接求綁匪發善心，而是抓住了對方怕惹麻煩的心思。
那時候的南子珩，頭上帶著傷，身體還在發燒。
可他還是救了一個素不相識的產婦。
年輕護士看了姜笙笙一眼，又說：
「他們說那個小點的孩子也幫忙了。他在來衛生所的路上一直說嬸嬸肚子裡有小寶寶，再不去醫院，小寶寶會死。」
「那幾個大人被兩個孩子說得沒辦法，又怕村裡的人圍上來，這才護送你們來這裡。」
產婦抱著孩子的手收緊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剛出生的兒子，眼淚落在被子上。
「原來是那兩個孩子救了我們……」
年輕護士點頭。
「到了衛生所後，也是那個會德語的孩子提醒我們，跟我們講那些進口藥的用法的啊。」
「劉大夫本來還奇怪，一個孩子怎麼懂這些。現在想想，他肯定是想跟我們多說幾句話，找機會留下線索。」
旁邊的醫生推了推眼鏡，也跟著開口。
「那孩子確實聰明。當時刀疤臉一直催著走，可是孩子的反應就不一樣了。我現在才明白，他是在提醒我們記住他。」
姜笙笙聽得心口發疼。
南子珩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寫下德語留言，還想盡辦法拖延時間。
她這個當媽媽的，怎麼能停在這裡？
產婦的男人站在病床邊，沉默了片刻，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還真是！昨晚來衛生所的時候，那個刀疤臉還要踹我。就是那大孩子喊了一句，說我媳婦要是真死在車前，他們誰都走不了。」
「那人聽了以後才沒發脾氣的。」
他越想越自責，轉頭對媳婦說道：「咱們真糊塗了。救你的就是那兩個娃，跟綁匪有啥關係？」
產婦連連點頭。
她看向姜笙笙，臉上滿是愧疚。
「大妹子，對不起。剛才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我不知道孩子是被綁走的，還以為你們當父母的不管孩子。」
「我還勸你回去好好過日子，我真是糊塗！」
她說著就要撐著身體坐起來。
姜笙笙趕緊上前扶住她。
「大姐，你剛生完孩子，別亂動。」
「可我們沒能把孩子留下。」產婦急得掉眼淚，「他們救了我們母子，我連他們被綁架都沒發現。」
「我要是早知道，說什麼也會讓村里人把車攔住！」
姜笙笙搖頭。
「那些人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也一直防著子珩和陸麒。你們當時忙著救人，沒有發現也很正常。」
「你們現在願意相信我，還願意幫忙提供線索，我已經很感謝了。」
產婦聽到這話，心裡更加難受。
「那兩個孩子那么小，還受了傷。那群人咋下得去手啊？」
陸寒宴臉色發沉。
「他們做這種事，不會在乎孩子受不受傷。」
漢斯直接轉頭看向年輕護士。
「你剛才說，你注意過那群人。那你有沒有看到他們離開的方向？」
姜笙笙立刻看過去。
「小趙護士，拜託你仔細想想。他們上車以後，到底走了哪條路？」
年輕護士沒有猶豫，直接抬手指向窗外。
「我看到了！昨晚他們離開的時候，我正好好奇的跟了上去。我當時就覺得那幾個大人不對勁，所以多看了一會兒。」
「車子出了衛生所大門，往左邊去了。」
姜笙笙精神一振。
衛生所門外有兩條路。
右邊通往鎮上，左邊則是繼續往南。
他們果然還在往南逃！
「確定是左邊？」陸寒宴追問。
「確定！」年輕護士用力點頭，「我看著車尾燈消失才回來的，絕對不會記錯。」
醫生也開口補充：「左邊那條路再往前十幾里，有兩個村子和一個廢棄磚廠。過了磚廠以後，前面還有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去縣城，另一條路繼續往南，能直接進山區。」
進山區！
姜笙笙的心猛地揪緊。
一旦讓那些人帶著孩子進了山，搜索難度會更大。
「不能再耽誤了。」
她牽起南慕聲，轉身就往外走。
「我們現在去追！」
陸寒宴和漢斯立刻跟上。
年輕護士追到門口，又提醒了一句。
「路上坑多，你們注意廢棄的車輛。昨晚那輛車發動的時候，聲音不太對，開不了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