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楊秀蓮、馬鳳仙幾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吧?
不是吧!
前一秒還對姜笙笙愛搭不理,下一秒就主動上趕著要幫人家幹活了?
這還是全院最難纏的珍珠嬸啊!
姜笙笙以為最多能討教幾句,沒想到珍珠嬸竟然直接大包大攬了。
她心裡一陣感動,連忙跟了上去,嘴甜得像是抹了蜜。
「嬸子!您真是個大好人!我這命也太好了吧,剛來隨軍就遇到您這麼好的長輩!」
「怪不得他們都說您好呢……」
珍珠嬸被她一連串的彩虹屁拍得有些飄飄然。
拎著布包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行了,就你這張嘴會說話!」
「油嘴滑舌的小丫頭片子!」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她心裡可是舒坦極了。
家裡的兒媳婦雖然孝順,但見了她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大氣都不敢喘。
院裡那些軍嫂,背地裡不知道怎麼編排她呢。
像姜笙笙這樣不怕她,還敢湊上來,指著她的衣服和手藝真心實意誇讚的小輩,她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這感覺……還真不賴。
珍珠嬸怕自己再聽下去,真要被這小丫頭的糖衣炮彈給徹底迷惑了。
她腳下一頓,轉頭對姜笙笙擺了擺手。
「我得回去幹活了,你別跟著了,在家等著就行!」
說完,她像是怕姜笙笙再追上來似的,提著兩大包東西,快步走進了自家院子,「砰」的一聲就把院門給關上了。
院門內。
田三妹看到自家婆婆提著東西進來,好奇地迎了上去。
「娘,您這是幹啥去了?提的什麼呀?」
珍珠嬸板著臉,把兩大包布頭子往地上一放,沒好氣地開口。
「還能幹啥!」
「遇上個又蠢又笨的,連塊布都不會拾掇,我幫她一把!」
田三妹更好奇了。
又蠢又笨?
她婆婆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院裡誰家媳婦兒這麼大的面子,能讓她婆婆主動幫忙?
……
院門外。
直到那扇木門被關上,楊秀蓮她們才如夢初醒。
幾個人快步圍到姜笙笙身邊,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笙笙!我的天哪!」
楊秀蓮抓住姜笙笙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竟然把珍珠嬸給搞定了?」
馬鳳仙也是一臉的佩服。
「全院的軍嫂見了她都繞道走,你倒好,不僅沒被她罵,還讓她主動幫你幹活!」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姜笙笙只是笑了笑。
她能怎麼做到?
無非是上輩子從報紙上多了解了那麼一點點信息,知道這位老太太吃軟不吃硬,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一身手藝,誇誇罷了。
楊秀蓮看著姜笙笙,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笙笙,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連珍珠嬸都不討厭你,以後你在這家屬院裡,日子就好過多了!」
「我看以後誰還敢隨便找你麻煩!」
幾個人又嘰嘰喳喳地誇了姜笙笙幾句,這才心滿意足地各自回了家。
姜笙笙回到屋裡,先把今天下午在供銷社買的各種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
然後重新擺了搪瓷盆、暖水瓶、毛巾……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一點點被填滿,她心裡也跟著踏實起來。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去了家委會。
家委會這會兒值班的是個姓胡的幹事,看到姜笙笙,還挺熱情。
「是陸營長的愛人吧?有什麼事嗎?」
姜笙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明了床的事。
王幹事一聽,立刻重視起來。
「小姜同志你別急,這事我馬上給你上報!」
王幹事辦事效率極高,當場就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打給了後勤部,後勤部又立刻把這事兒捅到了林江海那裡。
林江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聽到匯報,大手一揮,對著電話那頭命令道:
「直接去縣裡家具廠,拉一張新的雙人床回來!最晚明天上午給陸營長家換上!」
「還有再派兩個兵過去,把舊床給處理了,別讓小姜同志一個女同志操心這些!」
掛了電話,林江海心裡舒坦了。
總算辦了件讓陸寒宴那小子能高興的事。
……
姜笙笙從家委會回來,根本不知道自己修床的小小請求,已經變成了司令特批的換新床。
她喝了一點空間的靈泉水,就開始製作翻譯用的單詞卡。
一面寫德語單詞,一面寫中文釋義和音標。
晚飯的時候,楊秀蓮端著一個大碗走了進來,笑呵呵地遞給她。
「我今天做了疙瘩湯,給你盛了一碗嘗嘗。還給你拿了點我們家自己醃的辣疙瘩,配著湯吃,開胃!」
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麵疙瘩湯,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旁邊的小碟子裡,是切成小丁的醬紅色辣疙瘩,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姜笙笙心裡一暖。
「謝謝大姐,你太好了!」
「客氣啥!快吃飯!」
姜笙笙點頭,把碗筷放到桌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辣疙瘩放進嘴裡。
爽脆,辛辣。
味道是極好的。
可下一秒,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猛地從胃裡翻湧上來!
「嘔……」
姜笙笙臉色一白,捂著嘴就想吐。
那股味道在口腔里炸開,刺激得她胃裡翻江倒海。
「哎喲!笙笙,你怎麼了?」
楊秀蓮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拍她的背。
「是不是吃不慣這個?」
姜笙笙強行把那股嘔吐的欲望壓下去,擺了擺手,臉色還是很難看。
「沒……沒事,可能就是……有點不習慣。」
她上輩子明明很喜歡吃辣的,怎麼這輩子反應這麼大?
楊秀蓮看著她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拿過桌上的醋瓶和香油瓶。
「來來來,我給你加點醋和香油,壓一壓這個味道。」
酸味和麻油的香味很快蓋過了那股辛辣。
楊秀蓮把調好的疙瘩湯推到她面前,勸道:
「你再嘗嘗這個,慢點喝。」
姜笙笙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這一次胃裡果然舒服多了。
那股酸酸的味道,反而讓她覺得很開胃。
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疙瘩湯喝了下去。
楊秀蓮在一旁看著,還是不放心。
「笙笙,你這反應,還是不對。你聽大姐的,要是過兩天就好了,那就不打緊。可要是過幾天還這樣……」
「你就拉著陸營長一起去醫院檢查檢查。」
「好,我知道了,謝謝嫂子提醒。」
……
與此同時。
陸寒宴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正呼嚕呼嚕地喝著什麼。
炊事班老張看著他面前那碗清湯寡水,只飄著幾片菜葉子的「酸湯」,嘴角直抽抽。
「營長,您……您確定就喝這個?」
「這玩意兒酸得倒牙,啥味兒沒有啊!」
陸寒宴頭也不抬,又喝了一大口,只覺得渾身舒坦。
「就這個,好喝。」
一旁的顧東年湊過來,聞了一下那味道,酸得他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我的天,老陸!你這是什麼毛病?」
「放著烤魚不吃,跑來喝這個?」
顧東年賊兮兮地笑了起來,一拍大腿。
「我懂了!」
「俗話說,酸兒辣女!你小子是不是懷了,讓我摸摸你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