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桌前,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
「更離譜的是,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接的任務是去『凱旋園區』裡面撈人。」
「『凱旋園區』?救人?」客人聞言,臉上的戲謔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他們瘋了?那是白家的重要財源之一,守得跟鐵桶似的!
我們盯了那些詐騙園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有什麼辦法嗎?
牽一髮而動全身,裡面的水太深,關係網太複雜。
沒有萬全的準備和上面的明確指令,誰敢輕易動?」
客人點了點頭,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是啊,咱們現在的主要精力、核心目標,都壓在打擊邊境毒品和那些大毒梟身上。
這才是真正危害巨大、直接影響國內穩定的心腹大患。
至於這些詐騙園區……雖然可惡,但優先級目前確實排不上號。
人手、資源都有限,只能先抓著主要矛盾解決。」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顯然對此也感到十分棘手和憤懣。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什麼,轉而問道。
「對了,老貓,你消息靈通。這段時間,有沒有收到關於那邊的新動靜?」
老貓聽到這個問題,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身體稍稍前傾,壓低了聲音,透露出一個重磅消息。
「剛好,有個大消息正要跟你說。
據可靠線報,『勐拉之地』的那個旺卡,病倒了。
情況很不樂觀,據說已經在秘密尋找境外專家了。」
「旺卡病了?!」客人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射出銳利的光芒。
旺卡是緬北幾大毒梟勢力之一的重要頭目,掌控著不小的毒品生產和走私線路。
他的健康狀況直接關係到地區毒品格局的穩定。
「消息來源絕對可靠,」老貓確認道。
「現在他手下那幾個有點實力的頭目,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私下裡小動作不斷。
表面上還維持著平靜,底下已經是暗流洶湧。
我估計,旺卡一旦撐不住,他留下的地盤和渠道,立刻就會引發一場血腥的爭奪。」
客人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濃重的煙霧,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山雨欲來啊……看來這段時間,邊境上註定不會太平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憂慮和一絲疲憊。
「也不知道這些該死的毒販子,什麼時候才能被徹底清空?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老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擦拭好的武器配件一一歸位。
倉庫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燈絲髮出的輕微嗡鳴聲。
......
而在另外一邊,林凡已經是率先聯繫上了那個詐騙帳號。
林凡掛斷了與那個所謂「海外博彩公司HR」的最後一次語音通話。
對方熱情洋溢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林先生,您放心!我們公司正規上市,待遇絕對優厚!
包機票、包食宿,半年就能還清債務,一年保證您衣錦還鄉!」
他看了一眼張浩為他精心準備的「背景資料」。
一個因網絡賭博欠下五十萬高利貸,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年輕人。
身份證信息、偽造的徵信報告、甚至與「催收人員」的激烈通話記錄,一應俱全,天衣無縫。
他按照指示,購買了前往雲南邊境小城孟拉鎮的機票和車票。
一路上,他扮演著一個既對未來充滿幻想,又因背負債務而焦慮不安的年輕人。
偶爾在那「HR」的關心下,透露出一絲對陌生環境的忐忑。
「HR」則極盡安撫之能事,不斷發送所謂的「公司環境照片」、「同事團建視頻」。
以及各種「成功入職、迅速翻身」的案例截圖,構建出一個無比美好的海外淘金夢。
抵達孟拉鎮,一股與內地截然不同的、混雜著濕熱、塵土和邊境特有躁動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鎮不大,但魚龍混雜,隨處可見各種掛著中緬雙語招牌的旅館、兌換點和看似普通的貿易公司。
按照約定,林凡入住了鎮上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
當晚,一個自稱強哥、皮膚黝黑、眼神閃爍的瘦削男人聯繫了他。
強哥開著一輛髒兮兮的破舊麵包車,車上已經坐了另外兩個同樣面帶憧憬和緊張的年輕人。
「都是去發財的兄弟?」強哥咧著嘴,遞過來三瓶礦泉水。
「別緊張,跟著我,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車子沒有走正規口岸,而是在夜色掩護下,駛入了一條顛簸崎嶇的山路。
窗外是漆黑的山林,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氣氛開始變得壓抑。另外兩個年輕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小聲交談,語氣帶著不安。
強哥的態度則明顯冷淡了一些,只是敷衍道:「抄近路,很快就到公司基地了。」
林凡默默觀察著,將路線和周圍環境特徵暗自記下。
他能感覺到,車子在繞行,在躲避什麼。
顛簸了數小時後,車子終於開上了一條水泥路。
林凡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們應該就已經是偷渡過了邊境,來到了緬北。
看著緬北與國內截然不同的風格,那另外兩個年輕人,眼神中閃爍著好奇。
其中有個人甚至還小聲念叨著,等這一次,回去了,肯定要帶一大筆錢回去,好好打我家人的臉。
讓他們知道,我天生就是賺錢的料,讀個書有毛線用,我的能力那是在賺錢上!
另外一個年輕人也是不斷的附和著,顯然也是和他一個想法。
兩個人時不時還詢問著林凡的看法,林凡當然知道這次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發財地,而是一個魔窟。
但是現在說出來,肯定會打草驚蛇,他可不想讓自己的任務完成不了。
便也是偽裝出和他們一般憧憬的模樣。
只是那另外兩個年輕人沒看見的是,正在開車的那個強哥,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
車子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到達了目的地。
此時,眼前赫然出現一座被高牆環繞的建築群,牆上拉著猙獰的鐵絲網。
瞭望塔上有人影晃動,巨大的探照燈不時掃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