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偉敲開了豹爺辦公室的門。
「豹爺，我手下幾個兄弟說想出去吃個宵夜，放鬆放鬆。」
李偉站在辦公桌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我帶他們去鎮子東頭那家燒烤店，兩點前肯定回來。」
豹爺從帳本上抬起頭，眯眼打量著李偉。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雪茄的氣味混合著一種廉價的香水味。
「魁哥來園區也快一周了，還沒出去過吧？」豹爺慢悠悠地問。
「是，一直忙著熟悉園區事務。」李偉撓頭，露出憨厚的笑。
「但手下的弟兄們說想給新大哥接風，我也不好推辭。」
豹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李偉能感覺到那雙小眼睛裡審視的目光，但他保持著鎮定。
一個身負通緝令的亡命徒，能跑到哪裡去？這就是他偽造身份的精妙之處。
「去吧。」豹爺終於揮手，「記住，兩點前。過時不歸，按逃叛處理。」
「明白！謝謝豹爺！」
十分鐘後，李偉帶著四個手下坐上了園區的破舊麵包車。
阿泰坐在副駕駛，另外三個打手擠在后座。
車子駛出園區大門時，李偉回頭看了一眼——崗樓上的守衛正用探照燈掃過車牌，記錄著離開時間。
「魁哥，東頭那家『老緬燒烤』不錯，老闆娘是華人，做的味道正！」阿泰興奮地介紹。
「你常去？」李偉隨意問道。
「嗨，我們這種小角色哪能常出去，也就每月一兩次。」
阿泰壓低聲音，「不過魁哥您現在地位不一樣，以後機會就多了。」
車子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李偉望著窗外黑暗的田野和零星燈火，心中計算著時間和路線。
燒烤店生意冷清，只有兩三桌客人。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到李偉一行人。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隨即換上熱情的笑容。
「幾位大哥，裡面坐！」
他們選了最裡面的位置。
李偉點了一堆烤串和幾瓶啤酒，手下們很快放鬆下來，開始吹噓各自的「戰績」。
「上個月我帶隊抓回來三個逃跑的豬仔，豹爺賞了我五千！」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炫耀道。
「五千算啥，強哥上次搞定一個大單，直接提了二十萬...」
李偉一邊聽著，一邊用餘光掃視店內。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等待的人還沒出現。
就在第一輪烤串快吃完時，店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髒兮兮工裝、戴著鴨舌帽的大漢走了進來。
他環顧四周，徑直走到櫃檯前對著老闆娘做著手勢。
其意思是需要一份炒飯帶走吃。
然而李偉的心臟猛地一跳——王猛。
兩人目光短暫接觸，王猛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然後找了個空位坐下等待。
李偉繼續和手下喝酒聊天，表現得完全沒注意到新來的客人。
十分鐘後，王猛的炒飯打包好，他付了錢，起身走向後方的廁所。
「我去放個水。」李偉拍拍阿泰的肩膀，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廁所狹小骯髒，只有一個隔間。
李偉推門進去時，王猛已經等在裡面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快速從工具包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遞給了他。
「兩把格洛克17，四個彈匣，滿裝。」王猛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還有個U盤，張浩搞來的好東西，插任何內網電腦就能開後門。老貓那兒買的，五萬美刀。」
李偉點頭，迅速檢查——油布包裹嚴實，大小適中。
「外面情況怎麼樣？」
「蘇婉在三點鐘方向的制高點，能看到店門。」
王猛說，「張浩在屋裡待命。你們的時間窗口？」
「最多四十分鐘。」
「夠了。等你完成任務後，我們再採取下一步行動！」
王猛離開後，李偉迅速取出油布包裹，解開檢查。
兩把保養良好的手槍，彈匣壓滿了子彈，還有一個特製的金屬U盤。
他將U盤塞進襪子裡，兩把槍分別插在後腰——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寬鬆的外套，就是為了此刻。
回到座位時，沒人注意到他身上的微小變化。
阿泰已經喝得滿臉通紅：「魁哥，您酒量真行！」
「還行。」李偉大笑，又開了一瓶，「來來來，今晚不醉不歸！」
但實際上他喝得很少，大部分酒都悄悄倒在了地上。
他需要保持清醒——真正的挑戰在回去的路上。
凌晨一點半，他們結帳離開。
麵包車在黑暗中駛回園區，李偉能感覺到後腰那兩把槍的重量。
這不是他帶來的那把——那把只有六發子彈，而且型號太顯眼。
這兩把格洛克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園區大門出現在視野中。探照燈掃過，守衛示意停車。
「身份。」一個守衛走過來，手放在槍套上。
「魁哥帶我們出去吃宵夜。」阿泰探出頭，遞出通行證。
守衛仔細檢查通行證，又用手電照了照車內每個人的臉。
當燈光掃過李偉時，停頓了一下。
「魁哥，麻煩下車一下。」守衛的聲音很客氣，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李偉心裡一緊，但面色如常：「怎麼了兄弟？」
「例行檢查，最近風聲緊。」
李偉下車，張開雙臂。守衛開始從上到下拍打檢查——胸部、腹部、大腿...
就在守衛的手即將碰到後腰時，李偉突然開口：「兄弟，你鞋帶開了。」
守衛下意識低頭，李偉趁機微微側身，讓外套的褶皺遮住了後腰的凸起。但守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銳利。
「魁哥，您腰間...」
「哦，這個啊。」李偉突然咧嘴一笑，解開外套。
露出別在腰間的手槍槍套——那是他明面上的配槍，「吃飯的傢伙，不離身。」
守衛盯著那把槍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李偉坦然的表情，最終點了點頭。
「理解，魁哥請進。不過下次還是注意點，豹爺最近查得嚴。」
「明白，謝了兄弟。」李偉拍拍守衛的肩膀，趁機將一張捲起來的百元鈔票塞進對方口袋。
守衛臉上露出笑容，揮手放行。
回到園區已近凌晨兩點。
李偉讓手下們各自回去休息，自己則沒有回宿舍，而是繞到了行政樓後方的陰影里。
他原本計劃今晚就潛入行政樓，將U盤插入內網終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