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李偉走過來，壓低聲音，「高隊他們撤了，我們接下來...」
「回木姐。」林凡站起身，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去拿裝備，然後...給白家送份禮。」
之前，他還特意給老貓說過，讓他給自己準備一些裝備。
老貓還沒走，畢竟只是糯卡等人被抓了，可這裡的毒品交易很難完全阻斷。
所以他的任務還得繼續。
但這也方便了林凡他們，至少裝備不愁了。
「送禮」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李偉眼中瞬間爆出光。
不只是他，正在收拾裝備的蘇婉、張浩、王猛，全都停下了動作。
「終於要動那幫雜種了？」王猛忘了肩膀的傷，猛地直起身，又疼得齜牙咧嘴。
「這次孟喜島，旺卡的部隊來得太快，太准。」林凡吐出煙圈，看向眾人，「你們真以為只是巧合？」
張浩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調出一份加密檔案。
「昨晚行動中我截獲過一段加密通訊，雖然並未破譯出其訊息，但信號源指向阿其力市，那裡是白家的大本營。」
「所以旺卡是白家引來的？」李偉咬牙，「借刀殺人？」
「或者是一石二鳥。」林凡彈掉菸灰，「白家想借旺卡的手除掉我們，同時削弱旺卡勢力。
方便他們後續接管湄公河線路，白明遠的野心很重，對於超出自己掌控的人，他是不會容許存在的。」
白明遠。
白家東南亞事務總負責人，表面身份是慈善家、泰北華人商會副會長、多個孤兒院和學校的名譽董事。
真實的身份，是掌控金三角以北三分之一毒品流向、手中沾著至少幾十條人命的黑市皇帝。
河灘上一片死寂，只有湄公河的水聲嗚咽。
「他們以為我們這次栽在孟喜島了。」林凡踩滅菸頭，碾進泥沙里。
「或者以為我們會像喪家犬一樣跟著高隊撤回國，從此不敢再踏足東南亞。」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你們說，要是我們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以後在僱傭兵界，還抬得起頭嗎？」
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脊樑都挺直了，眼中那簇冷火開始燃燒。
「而且。」林凡補上最後一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阿其力城裡那些賭場、地下錢莊、紅燈區，至少一半掛著旺卡、糯卡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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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卡和糯卡倒台後，這些產業會以多快的速度被白家吞掉，你們想過嗎？」
這片土地上的罪惡像沼澤底的藤蔓，砍掉一根，會有更多根從腐泥里鑽出來。
糯卡倒了，旺卡被抓了，但白家還在。
只要白家還在，那些死在毒品下的冤魂就得不到安息。
那些被逼賣身的女孩就看不見天亮，那些本該坐在教室里的孩子就還得在罌粟田裡彎腰。
更重要的是——白家居然敢派人圍堵他們。
林凡自認為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今天你派人堵我，明天，我就得送你一件禮物。
禮尚往來的規矩可不能亂。
「走！」
眾人迅速將所剩無幾的裝備搬上營地里的皮卡車。
旺卡開來的這些車並未特殊標誌，倒也不怕直接開出去。
回阿其力的路花了四個小時。
皮卡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晃，車廂里瀰漫著血腥、汗水和劣質柴油的混合氣味。
沒人說話，每個人都在閉目養神，或者檢查武器。
經歷了一天一夜的高強度作戰，疲憊早已深入骨髓。
皮卡在中午時分駛入阿其力郊區。
他們沒有回之前的安全屋——那地方高剛團隊知道，已不安全。
而是拐進了一片雜亂無章的貧民窟。
迷宮般的鐵皮屋和違章建築是絕佳的掩護，這裡的人只關心下一頓飯在哪裡。
沒人會多看一眼幾個滿身傷痕的外來者。
車停在一個廢舊輪胎回收站門口。
這是老貓給他們另外安排的安全屋，這裡只有老貓知道。
雖然，老貓不知道他們那要幹什麼，但這些天的合作，也是讓他對幾人產生了好感。
畢竟能打又可靠，三觀又正的僱傭兵高手，這種人脈誰也不嫌多啊！
林凡打了個手勢，六人迅速散入回收站。
這裡堆著小山般的廢舊輪胎，散發著濃烈的橡膠焦糊味。
穿過輪胎山，後面是一排低矮的磚房，門窗都用鐵皮封死，只留一扇不起眼的側門。
張浩上前，在門鎖旁一塊看似鏽蝕的鐵皮上按了三下，停頓，再按兩下。
鐵皮滑開，露出密碼鎖。輸入密碼後，綠燈亮起，厚重的鐵門無聲滑開。
裡面別有洞天。
約四十平米的房間，四壁是加固的混凝土，頭頂有通風管道。
一側牆邊是武器架，雖然現在大半空著；另一側是通信設備和工作檯，數台電腦屏幕閃著待機光。
房間中央的長桌上，攤開著東南亞地區的衛星地圖和城市平面圖。
「檢查裝備庫存，補充彈藥，處理傷口。」林凡邊脫掉浸滿血污泥濘的作戰服邊說。
「堡壘。」他看向正齜牙咧嘴想讓李偉幫忙拆繃帶的壯漢「你躺下，傷口必須重新處理，如果感染了，接下來的活兒你。只能看著。」
「我沒事...」王猛還想逞強。
「這是命令。」林凡的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林凡走到工作檯前，打開主電腦。
他點開標記為「白-檔案」的文件夾。
裡面是數百份文件：照片、財務報表、通訊記錄、行程表、安保方案、人際關係圖...
過去三年，凡是能搜集到的關於白家，特別是白明遠的信息，全在這裡。
這些是老貓給他提供的，當時老貓也沒想太多，以為是其想多了解一些。
好能夠躲開白家的追殺。
林凡點開最新的一份文件——關於三天後在清邁市中心舉行的「湄公河兒童教育基金」慈善晚會開幕儀式。
文件里有晚會的詳細流程、嘉賓名單、安保承包合同、場地平面圖、甚至警方為此事下發的內部協調通知。
林凡的目光鎖定在流程表的某一項：
18:28-18:33 | 剪彩儀式
地點：皇家蘭花酒店門前廣場臨時舞台
剪彩人：白明遠先生（基金會名譽主席）、市長...
備註：白先生要求舞台朝向東方（風水講究），剪彩時將面向東方致辭並深呼吸三次（個人習慣，寓意「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