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
趙鵬身體一僵,轉頭看去。
五個人正從樓梯走上來。
最前面的是林凡,簡單的黑色夾克,牛仔褲,打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趙鵬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他居然感受到了恐懼!
緊接著是李偉,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趙鵬注意到他行走時肩背挺直得過分。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卻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做出動作的距離。
然後是王猛、張浩,最後是蘇婉。
五個人走上走廊的瞬間,原本嘈雜的交談聲忽然低了下去。
不少人都認出了蘇婉——學校的驕傲,真正的學霸。
但更多目光落在了林凡四人身上,好奇、疑惑、審視。
趙鵬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林凡的目光掃過走廊,很自然地落到了趙鵬這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接觸了一秒。
就這一秒,趙鵬感覺自己像被某種掠食動物盯上了。
那不是刻意的威懾,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李偉也看到了趙鵬,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那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如果是半年前,趙鵬會立刻瞪回去,甚至可能上前挑釁。
但現在,他做的第一反應是……後退了半步。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趙鵬做出了一個讓兩個跟班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主動讓開窗邊最好的位置,臉上堆起近乎討好的笑容,聲音都低了八度。
「凡哥,李哥,你們來了啊?這邊位置好,通風,你們坐這兒?」
走廊里更安靜了。
幾個認識趙鵬的校友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可是趙鵬啊!
高中三年從來沒對誰低過頭的趙鵬!
現在居然對著林凡和李偉點頭哈腰?
林凡看了趙鵬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陌生人。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帶著小隊走向趙鵬讓開的位置。
李偉經過趙鵬身邊時,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趙鵬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沒敢有任何表示,反而又往旁邊讓了讓。
五人在窗邊站定。
蘇婉安靜地站在林凡身側,王猛和張浩則一左一右,形成一種無形的護衛陣型。
瘦高男和眼鏡男完全懵了,看看趙鵬,又看看林凡他們,張著嘴說不出話。
趙鵬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用口型說:「閉嘴!」
走廊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原本還在議論林凡幾人學歷真假的幾個校友,此刻都閉上了嘴。
連趙鵬都這副態度,事情顯然不簡單。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跟蘇婉打招呼:「蘇婉,好久不見!」
她是蘇婉高中時的同桌,兩人關係不錯。
蘇婉露出溫和的笑容:「小雅,好久不見。」
叫小雅的女生看了看林凡,有些好奇:「你們……真的都考上華清大學了?」
「嗯。」蘇婉點頭,「雖然不是一個專業。」
「太厲害了!」小雅真心讚嘆,「咱們學校一下子出了五個頂尖985,學校領導肯定高興壞了!」
蘇婉微笑:「運氣好。」
她的笑容禮貌而疏離,小雅感覺有些接不上話,又寒暄了幾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圈子。
窗邊,李偉壓低聲音對林凡說:「趙鵬那小子轉性了?以前不是挺橫嗎?」
王猛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趙鵬,後者正假裝看窗外,但餘光一直往這邊瞟:「做賊心虛。」
張浩推了推眼鏡,用只有五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根據他過去六個月的行為數據分析,他在蔣龍失蹤後第三周開始。
社交平台發言頻率下降62%,關鍵詞『林凡』『李偉』的搜索記錄為零——刻意迴避。
同時,他在三個本地學生群里主動刪除了之前嘲諷我們的聊天記錄。」
林凡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或許他猜到蔣龍的事了。」
「要處理嗎?」蘇婉輕聲問。
「不用。」林凡搖頭,「恐懼有時比封口更有效。他現在不敢亂說。」
果然,整個等待期間,趙鵬再沒往這邊多看一眼。
他甚至制止了自己跟班想過來搭話的意圖,整個人顯得異常安靜乖巧。
九點二十,會議室門打開,校領導走出來招呼大家入場。
校友們依次進入。
趙鵬刻意放慢腳步,等林凡五人先進去後,才帶著跟班走在最後。
會議室里,座位已經安排好。
優秀校友坐在前兩排,校領導和老師坐在第三排往後。
林凡五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一起。
趙鵬的座位原本在另一側,但他主動跟人換了位置,坐到了離林凡最遠的角落。
這個細節被幾個細心的老師注意到了。
陳老師眉頭緊鎖,劉老師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趙鵬,又看了看林凡。
活動開始。
校長致辭,教師代表發言,一切按部就班。
輪到校友演講時,蘇婉第一個上台。
她表現得體大方,演講內容充實勵志,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趙鵬在台下看著,心裡卻一陣陣發冷。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蘇婉在演講時,目光多次很自然地投向林凡的方向。
那不是普通同學之間的目光,那是……信任,依賴,甚至溫柔。
而林凡回應的眼神,雖然克制,但趙鵬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趙鵬想起自己當初把消息透露給蔣龍,本意是想借蔣龍的手拆散他們,或者至少讓林凡難堪。
可現在……蔣龍消失了,林凡和蘇婉卻明顯關係更近了。
一種冰冷的後怕順著脊椎爬上來。
接下來,林凡上台。
趙鵬坐直了身體,緊緊盯著講台上的身影。
......
距離鼎城第一中學七公里外,一棟廢棄的紡織廠廠房內。
時間是上午八點十五分,演講尚未開始,林凡等人剛剛抵達學校。
廠房二樓,原本的辦公室已被改造成臨時指揮點。
破碎的窗戶用木板封死,只留幾條縫隙透進昏暗的光線。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霉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槍油氣味。
二十三個人層層圍在一張鋪著學校平面圖的手繪地圖前。
「大哥,都摸清楚了。」說話的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叫二狗。
他用手指戳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
「學校一共三個門:正門、東側門、後勤門。
正門有門衛室,兩個保安,配警棍和辣椒水。東側門平時鎖著,後勤門下午三點才開。」
被稱作「大哥」的男人四十歲上下,光頭,左耳缺了一角,眼睛像兩顆冰冷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