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續開了三槍,全部打空。
現在槍口亂晃,手指用力扣扳機——
「咔。」
空倉掛機聲。彈匣打空了。
匪徒的眼睛瞪大,下意識去摸備用彈匣。
但林凡已經站起來了。
他沒有猶豫果斷開槍,一槍命中頭。
另外一個被打中手腕的匪徒還想要用左手摸槍,但林凡看都沒看他,隨手一槍解決。
五個匪徒,全滅。
教室陷入死寂。
只有玻璃碎片落地的輕響,和匪徒屍體倒地的悶響。
林凡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然後他才轉身,看向教室里的人質。
五十多雙眼睛看著他。
那些眼睛裡,有恐懼,有震驚,有茫然。
林凡沒有在意。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確認沒有其他威脅。
「所有人,」他的聲音平靜,但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待在原地,不要動。警方馬上就到。」
說完,他走向講台旁那個被匕首刺中咽喉的匪徒。
匪徒還沒死,但已經不可能活著了,捂著脖子,血從指縫湧出。
林凡拔出匕首,在匪徒衣服上擦乾淨血跡,收回腰間。
然後他撿起匪徒的背包——張浩說可能有爆炸物。
打開,裡面確實是塑膠炸藥,已經接好了雷管和無線接收器,但引爆器不在。
「滑鼠,收到一個移動爆炸物。」林凡對著耳麥說,「型號C4,當量約兩公斤。需要排爆組。」
「收到。堡壘已經就位,可以遠程指導拆除。」
「讓他聯繫我。」
林凡說完,看向教室里的人質。
幾個學生已經開始哭泣——這次是釋放壓力的哭泣。
王老師掙扎著站起來,額頭還在流血,但眼神里有了光。
「這...這位恩人......」王老師聲音顫抖,「謝謝……謝謝你……」
林凡點頭,沒有多說。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向外面。
現在就只有大門口的三個劫匪還未解決了,但沒有了人質,他們不過是瓮中捉鱉罷了。
「隊長,王猛請求通訊。」耳麥里傳來聲音。
「接。」
「隊長!炸藥我看了,標準C4,無線引爆,但接收器是獨立頻段!」
王猛的聲音興奮中帶著專業,「我已經干擾了那個頻段,現在這東西就是塊塑料泥!安全了!」
「做得好。」林凡說,「其他炸點呢?」
「禮堂四個都拆了!正門兩個也拆了!現在全校炸點清零!嘿嘿,這幫孫子,炸藥裝得還挺專業,但在我面前就是小兒科……」
王猛還在滔滔不絕,但林凡已經關掉了通訊。
他轉身,看向教室里的學生們。
那些驚魂未定的面孔,那些淚痕未乾的眼睛。
沒說話,離開了這裡,半年前,他明明也是這裡的一份子,但如今卻再也回不去了。
......
高三(七)班教室,上午十點零八分。
陳小雨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這是她坐了快三年的老位置。
窗外能看到操場和那棵老銀杏樹,秋天的時候金黃一片,很美。
但此刻她沒心情看風景。
教室前門被粗暴地踢開,兩個持槍男人衝進來時,整個班級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語文老師王老師試圖上前理論,被一槍托砸在額頭上,鮮血直流。
「全部蹲下!手抱頭!」
槍口黑洞洞的,陳小雨和所有同學一樣,顫抖著蹲到地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是沒見過混混打架——學校里有幾個所謂的「風雲人物」。
以傅雷為首的那群富二代,還有另外一撥自詡「社會人」的男生,經常為了些莫名其妙的事約架。
比如追她這件事。
陳小雨長得很漂亮,是那種清純中帶著嫵媚的長相。
從高一開始,就不斷有男生遞情書、送禮物、放學堵人。
其中最執著的有三個:傅雷(有錢,囂張),劉強(校籃球隊隊長,肌肉發達),還有周浩(自稱「外面有人」,整天吹噓自己打架多厲害)。
這三個人互相看不順眼,為陳小雨打過好幾次架。
最嚴重的一次是上學期期末,周浩帶了一群校外的「兄弟」來學校門口堵劉強,兩邊動了棍棒,最後都被記了大過。
當時陳小雨躲在教室里不敢出去,聽著外面的叫罵和打鬥聲,心裡其實有點……怎麼說呢,有點虛榮?有點害怕?
也有點厭煩。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兩個持槍的、眼神兇悍得像野獸的男人。
陳小雨突然覺得,趙鵬他們那些所謂的「打架」,幼稚得像幼兒園小孩搶玩具。
真正的暴力,是這樣的。
不說話,不叫囂,就是一個眼神,一把槍,所有人都得跪下。
「你,你,還有你!」一個臉上有疤的匪徒用槍口點了幾個男生,「站起來!去把窗簾都拉上!」
被點到的男生里就有周浩。
這個平時在班裡吹牛「我一個電話能叫來二十個人」的男生,此刻臉色煞白,腿軟得站了三次才站起來。
陳小雨看到周浩的手在抖,拉窗簾時差點把整片窗簾拽下來。
「廢物。」八字鬍匪徒嗤笑一聲。
周浩低著頭,不敢說話。
八字鬍顯然是頭目,他掃視了一圈教室,目光在幾個長得漂亮的女生臉上停留了片刻——包括陳小雨。
陳小雨趕緊低下頭,心臟狂跳。
「聽著,」八字鬍開口,聲音沙啞,「我們只要錢,不要命。乖乖配合,沒人會受傷。但要是有人想當英雄……」
他舉起槍,對著天花板。
「砰!」
槍聲在密閉的教室里震耳欲聾,幾個女生尖叫起來。
「閉嘴!」八字鬍怒吼,「再叫下一個就打你!」
尖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哭泣。
陳小雨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看到同桌的女生褲子已經濕了一片——嚇尿了。
但沒人嘲笑她,因為所有人都一樣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匪徒很專業,他們不閒聊,不鬆懈,始終保持警戒。
八字鬍時不時拿出對講機說幾句,但內容聽不清。
陳小雨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今年十八歲,人生最大的煩惱是高考能不能上六百分,是選清華還是北大,是周末該穿哪條裙子去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