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不能慌,一慌就有破綻,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老大他們是真的在處決人質了。
「王八蛋……」特警隊長咬牙,「談判組!喊話!讓他們停止傷害人質!」
談判專家拿起擴音器,聲音通過電波傳向行政樓。
「裡面的人聽著!不要再傷害人質!你們的要求我們正在協調!請保持冷靜!」
「冷靜?」二狗深呼吸一口氣後嘲笑道。
「我大哥說了,每過二十分鐘殺一個!看樣子你們有些不聽話,那咱們就只能多送點禮物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不自覺地瞟向三樓窗戶——那裡依然拉著窗簾,靜悄悄的。
林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這個匪徒,也不知道樓里發生了什麼。
「林隊,」指揮員轉頭,「省廳領導電話,要求我們務必保證人質安全,尤其是周副局長和那些優秀學生……」
「我知道。」林鋒打斷他,目光沒有離開行政樓,「給我周副局長的手機號。」
「你要……」
「我要和他通話。」林鋒說,「現在。」
指揮員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報出了一串號碼。
周文斌的手機是工作號,警方有備案。
林鋒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號碼,打開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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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
指揮陣地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幾個領導圍了過來,特警隊長握緊了拳頭,狙擊手通過瞄準鏡死死盯著大門口的二狗。
只要一聲令下,他有七成把握一槍斃命。
「嘟……嘟……咔。」
電話接通了。
但沒有傳來周文斌顫抖的聲音,也沒有匪徒囂張的叫囂。
那邊很安靜。
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平穩、悠長。
「餵?」林鋒開口,「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林鋒,請讓周副局長接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傳來:
「哥。」
就一個字。
輕飄飄的一個字。
卻像一顆炸彈在指揮陣地炸開。
小陳瞪大了眼睛,幾個領導面面相覷,特警隊長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地上。
哥?
誰哥?
林鋒……的弟弟?
林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某種極致的情緒衝擊。
但他臉上,卻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一個如釋重負的、帶著驕傲的、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小子。」林鋒說,聲音里聽不出緊張,倒像在嘮家常,「裡面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林凡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匯報訓練成績:
「校園內二十三個匪徒,二十個解除武裝。匪首陳武重傷昏迷,三個劫匪在門口,如果他們沒人質的話你們可以隨意處置。」
「人質呢?」
「三十四名校友,全部安全。周副局長臉部輕傷,意識清醒。其他人員無傷。」
「你們呢?」
「無人受傷。」
簡短的對話,信息量巨大。
指揮陣地上鴉雀無聲。
幾個領導張著嘴,特警隊長手裡的對講機終於「啪嗒」掉在地上。
十六個匪徒?全滅了?
五個大學生乾的?
不,不是大學生。
這些人不清楚,但林鋒心裡清楚。
「炸藥呢?」林鋒繼續問,語氣已經徹底放鬆。
「放心吧,就算有遙控器也沒用了。」
「其他匪徒?」
林鋒抬眼看向學校大門口。
那個劫匪還在那裡囂張地說著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同夥已經在樓里被一鍋端了。
......
行政樓外的警戒線後,警方指揮陣地。
林鋒掛斷與林凡的通話,那個輕飄飄的「哥」字還在空氣中迴蕩。指揮陣地上死寂了整整五秒,然後「轟」地炸開。
「林、林隊!」小陳的聲音都變了調,「剛才那是……你弟弟?他說匪徒全滅了?!」
幾個領導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這不可能」但眼神里又燃燒起希望的火苗。
特警隊長趙剛從地上撿起對講機,手還在抖:「林鋒,這信息可靠嗎?你弟弟他……」
「可靠。」林鋒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弟弟從不說謊。」
他抬眼看向行政樓門口——那裡,匪徒「二狗」還在揮舞著手槍,對著警方方向叫囂:
「聽到沒有!別亂動!我們大哥說了,再拖時間,下一個殺的就是那個副局長!」
二狗身邊還站著兩個小弟,一個瘦高個叫「竹竿」,一個矮胖子叫「墩子」。
三人舉著槍,背靠著行政樓的大門,臉上強裝兇狠,但眼神深處已經隱隱有了不安。
樓里太安靜了。
自從剛才那陣密集的槍聲後,行政樓就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對講機里再也收不到陳武、刀疤、鐵錘任何人的回應。
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狗、狗哥,」竹竿壓低聲音,額頭冒汗,「武哥他們……不會真出事了吧?」
「放屁!」二狗低吼,但聲音里透著心虛。
「武哥什麼人?十幾個兄弟在樓里,能出什麼事?肯定是……是在審問人質!」
他說這話時,眼睛不自覺地瞟向三樓窗戶——那裡窗簾拉著,靜悄悄的,像一張沉默的嘴。
墩子咽了口唾沫:「那、那為什麼對講機沒人回……」
「你他媽閉嘴!」二狗惱羞成怒,「再動搖軍心,老子先崩了你!」
但他自己心裡也慌。
非常慌。
就在這時,警方陣地有了動靜。
林鋒走到警戒線前,拿起擴音器,但沒有立刻喊話。
他先是看了一眼手錶——上午十點四十七分,距離劫持開始已經過去十七分鐘。
然後他抬頭,看向二狗。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裡面的人聽著。」林鋒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校門口。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放下武器,釋放人質,舉手投降。」
二狗一愣,隨即嗤笑:「最後一次機會?你他媽嚇唬誰呢!
我大哥說了,三點前看不到陳文出看守所,我們就開始殺人!現在已經——」
「你大哥?」林鋒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憐憫,「你確定,你大哥還能說話?」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二狗強裝的鎮定。
「你、你什麼意思?」二狗的聲音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