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寂。
林凡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間感覺膀胱傳來熟悉的壓迫感。
他閉著眼睛坐起身，憑著肌肉記憶下床，光著腳走出房間。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林凡半睡半醒地走著，推開衛生間的門，開燈，解手，沖水，洗手——一系列動作熟練得像設定好的程序。
關燈，出門。
然後，繼續憑著肌肉記憶，走向自己睡了十幾年的那間臥室。
推門，進去，反手帶上門。
床的位置，床的高度，枕頭的軟硬——一切都那麼熟悉。
林凡掀開被子躺進去，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繼續入睡。
但就在他的身體放鬆下來的瞬間——
不對。
枕頭的味道不對。
不是他常用的洗髮水味，是一種很淡的、帶著點花香的……女孩子的味道。
被子的觸感也不對。更軟一些，還有一種……體溫？
林凡的睡意瞬間消散。
同一時間，他身邊的那個人也猛地繃緊了身體。
兩人幾乎是同時彈坐起來，在黑暗中轉頭看向對方。
窗簾沒拉嚴，月光漏進來一縷，剛好照在床上。
林凡看到蘇婉瞪大的眼睛，和她因為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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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那套偏大的睡衣，領口滑到肩側，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蘇婉看到林凡臉上同樣的錯愕，和他因為剛睡醒而有些凌亂的頭髮。
死寂。
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黑暗中對撞。
三秒後。
「我……」林凡先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走錯了。抱歉。」
他說著就要下床。
但就在他的腳剛碰到地面時，蘇婉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涼，但抓得很緊。
林凡動作頓住，回頭看她。
月光下，蘇婉的臉看不真切，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她就那樣看著他，不說話，只是抓著他不放。
時間仿佛凝固了。
林凡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越來越快。
他能感覺到蘇婉指尖傳來的微顫，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洗髮水和體香的味道。
「蘇婉？」他輕聲喚她的名字。
蘇婉還是不說話。但她抓著林凡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他往回拉。
很輕的力道，林凡只要稍微一掙就能掙脫。
但他沒有。
他順著那力道，重新坐回床上。
兩人面對面坐著，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拂過臉頰。
「我……」林凡想說點什麼，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訓練過的戰術思維、戰場分析、危機處理——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蘇婉看著他，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曜石。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林凡徹底僵住的動作。
她鬆開了他的手腕，雙手卻抬起來，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指尖微涼，掌心溫熱。
「林凡。」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留下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林凡看著她，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他能看到裡面倒映著的、小小的自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很輕的一個動作。
但足夠了。
蘇婉的手從他的臉頰滑到頸側，再滑到肩膀，最後停在他的胸口。
她的指尖能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咚咚咚，像戰鼓。
林凡的手抬起來，有些遲疑地、試探性地，落在她的腰側。
隔著睡衣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輪廓。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仿佛在確認，在等待。
直到蘇婉微微往前傾身。
她的額頭抵上林凡的額頭，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呼吸交融。
「我有點怕。」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林凡從未聽過的脆弱，「我怕有一天我們會遇到無法解決的敵人...」
她沒有說完，但林凡懂了。
再強的戰士，也會有恐懼的時候。
再冷的狙擊手，也會有需要溫暖的時候。
「我在。」林凡說，聲音低啞但堅定，「我一直在。」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
蘇婉閉上眼睛，吻了上來。
很輕的一個吻，剛開始只是唇瓣相貼，試探的，小心翼翼的。
但很快，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破土而出，吻變得熱烈而深入。
林凡的手收緊，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她的身體很軟，和他記憶中訓練時那種堅韌緊繃的手感完全不同。
睡衣的扣子在不知不覺間解開，肌膚相貼時，兩人都輕輕顫了顫。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床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光帶。
沒有言語，只有喘息，心跳，和肌膚摩擦的細碎聲響。
一切都很自然，像水流向低處，像飛鳥歸巢。
那些訓練中培養出的默契，此刻轉化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契合。
不知過了多久，喘息聲漸漸平息。
兩人依然抱在一起，汗濕的皮膚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蘇婉的臉埋在林凡頸窩，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皮膚。
「林凡。」她悶聲說。
「嗯？」
「以後……別走錯房間了。」
林凡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傳到蘇婉身上，她也跟著笑了。
「好。」他說，「以後不走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林母早早起床，在廚房準備早餐。
煎蛋的滋啦聲，粥鍋冒泡的咕嘟聲，還有收音機里早間新聞的聲音——尋常人家的早晨。
她看了眼時間，七點半。
「小凡還沒起？」她擦了擦手，走到林凡臥室門口，敲門，「小凡？起床了，吃早飯了！」
裡面沒回應。
「這孩子，昨天累壞了，睡這麼沉。」林母又敲了敲，「小凡？蘇婉也該起了，你們今天不是還要回學校嗎？」
還是沒聲音。
林母皺了皺眉，握住門把手一轉——門沒鎖。
她推開門。
房間裡空無一人。
林母愣住了。
她走到床邊，摸了摸床單——涼的，顯然昨晚沒人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