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空間,山月吸收著來自青櫻的靈魂之力。
祈願屏幕突然亮起。
小願好奇地看去,只見一個溫柔的女子笑著看了它一眼,而後那抹身影緩緩消失。
「是誰?」山月察覺空間中有靈魂波動的氣息,她睜眼問道。
小願舉著屏幕,「是純元皇后。」
消耗了鳳力來求重來一次。
山月看向祈願面板。
純元皇后烏拉那拉·柔則,她是那拉氏一族的嫡女,所有人都說她得父母寵愛,得那拉氏一族精心培養。
可阿瑪看重兒子,對柔則的出生並沒有多高興。額娘喜歡她也只是清楚那拉氏嫡女的身份能在將來換來足夠的利益。
柔則從記事開始就在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甚至還有歌舞技藝。額娘從來不問她喜歡什麼,只告訴她必須會什麼。她必須能有壓制滿京貴女的名頭。
隨著她慢慢長大,阿瑪看見了她過人的容貌,也看見了她數十年如一日練出來的貴女模樣。
那時候的她終於成了那拉氏的掌上明珠。
十三歲選秀,她落選了。阿瑪很生氣,額娘對她亦是很失望。
在父母感嘆多年培養付之東流時,撫遠將軍送來了求娶的消息。張思威將軍鎮守西北,手握兵權,他的嫡子張玉光也已展露鋒芒。
她便被定給了那位張小將軍。
柔則想,嫁給那位小將軍也好。她逐漸被家中父母放棄,被困在屋中日復一日繡著花。
直到,額娘推開了她的房門。
宜修嫁給了四阿哥,懷有身孕,送來請帖讓她和額娘前去看望。
柔則不想去,可她還是被迫穿上華麗的衣衫,化上了精美的妝容。
那個跟在她身後怯弱的妹妹,那個永遠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她的妹妹。柔則清楚宜修受了苦,如今宜修是側福晉了,想要叫她羨慕也是人性驅之。
她能去看望宜修,可不該這樣去。
在王府,她看著宜修隱藏不住的得意神色,露出了一抹淡淡笑。看來她的妹妹如今過得很好。
可四阿哥來了後院。
柔則低下了頭,可她不能一直低著頭。
回了那拉府後,她收到了宮中送來的賜婚聖旨。
烏拉那拉·柔則與張佳玉光的婚約作廢,入四阿哥府。
額娘很高興,阿瑪瞧著也滿意。
出嫁前,額娘拉著她說了很久的話,讓她抓住四阿哥的心,從宜修手中搶回她身為嫡福晉的權力,讓四阿哥提攜他們那拉氏的兒子···
柔則聽話地點頭了,可她做不到。
額娘忘了,這些年她學的都是歌舞,她不會管家;那個四阿哥她也不喜歡;額娘忘了,那拉氏的兒子一個比一個無能,怎麼也提攜不起來的。
夏末,她坐在轎子上進了四阿哥府。
她在正院中看書,四阿哥非要來與她對詩,她不能生氣,只能含笑接詩;她閒來彈琴,四阿哥非要吹著笛子破壞她的琴意,說什麼琴瑟和鳴;她教著鸚鵡唱歌,四阿哥非來搶走她訓練好的鳥兒···
可她不能生氣。
侍妾們偶爾的爭吵是柔則苦悶生活中唯一的樂趣了,她們一個個充滿了活力,明媚活潑,就算對她不敬,柔則也覺得很是新奇。
若日子都這樣下去她也能忍耐。
可弘暉三歲那年突然病了,她心中著急,暈了過去,等她醒來後,四阿哥說她有孕了。
弘暉夭折了。
柔則不敢去看宜修悲痛的眼神。她不該在宜修最悲痛的時候笑,可四阿哥是那樣的高興,她不得不跟著四阿哥一起笑。
懷孕讓她的心情大起大落,往年能忍受的一切在懷孕後都無法再忍受。
甘側福晉再一次挑釁她的時候,她竟然真的生氣了,罰跪了那個女子。
因為處罰,甘側福晉流產了。
是她不好,她再想彌補也彌補不回甘側福晉的孩子。
直到,柔則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情緒也長久陷在痛苦中。她病了,身體病了,精神也病了。
看著宜修眼中偶爾閃過的恨,她明白了。
宮中的姑母說,宜修比她更合適做親王福晉,姑母說得沒有錯。只是皇室不曾有過側福晉扶正的先例。
不知道那位瞧著深愛她的四阿哥是否能為她去破例。
生產的時候,死亡的時候,真的很痛。
那時候,柔則後悔了,她不該放棄自己的生命的,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終於明白,她是厭惡那拉氏,厭惡四阿哥,厭惡自己被控制利用的一生。
臨死前,她腦中開始出現曾經背誦過的詩詞,耳邊迴響著樂曲。原來,她也有真心喜歡的東西。
【祈願:1、能長命百歲,健健康康地活著。
2、不再維持自己貴女的樣子,不用受盡委屈依舊笑著。】
山月很驚訝,純元皇后忍受了一生,痛苦死去,她最後不說報復四阿哥,不說報復毒害她的宜修,沒有要為難府中任何一人,她只是想多活幾年。
「小願,出發吧。」山月道。
柔則選擇不報復任何人,只要健康地活著就行。但若是旁人來阻攔她健康地活著,那就讓那些人全都病痛纏身,無法再來煩她。
···
那拉府
剛出生不久的柔則睡在自己的搖籃中。
奶嬤嬤和侍女守在一旁,低聲交談著。
「老爺瞧著不是很喜歡格格。」侍女道。
「夫人去算過命,說腹中的孩子生來貴重,一生顯赫,但性子會冷漠些,老爺一直以為這樣的孩子會是那拉氏下一代的領頭人,不想是個格格,自然失望。」奶嬤嬤道。
外面突然傳來了些吵鬧聲,屋中的侍女和嬤嬤都走到了窗口探望著。
柔則睜開眼睛感受著身體的不足,在腦中輕聲呼喚,「小願,健體丹和長壽丹。」
隨著丹藥入腹,將原本發育遲緩的不足全都彌補上後,多餘的藥性開始滋養著這具身體。
原本明亮的眼睛越發有神,如星辰一般;耳朵也越發敏銳了,屋外的說話聲全都傳入了她的耳中。
「是柳姨娘生了嗎?」嬤嬤朝著院子走過的侍女問道。
那侍女回頭,「是,柳姨娘也生了位小格格,我這會兒正要去給夫人通報。」
「那你快些去吧。」嬤嬤道。
兩人回了搖籃邊,繼續守著她們的格格。
柔則從出生後就很少見到自己的阿瑪,侍女們都說阿瑪忙,所以才很少來後院。只有在一些佳節的時候,阿瑪才會帶著寵溺的神色抱著她。
可柔則清楚,阿瑪寵溺背後的冷漠。他只是需要這樣做,這樣才能顯得父慈子孝,家族美滿。
柔則也不在意,人來了,她就睜眼,人不在她正好能閉眼睡覺。
可她的額娘忍受不了。
那拉夫人接受不了柳姨娘在她之後也生下了一個女兒,接受不了宜修的存在。
不過一歲的柔則在剛開口說話的年歲就開始聽著額娘給她念著書。
她認真地聽著,認真地記著。
看著柔則格格閉目休息的樣子,所有的侍女都認定格格還聽不懂那些詩詞,夫人念文章早就被格格當作了搖籃曲。
三歲時,柔則開始聽額娘彈琴,看額娘煮茶。
四歲時,柔則開始認花草玉石,學習規矩禮節。
五歲,屋中多了筆墨紙硯,也多了舞衣。
·
花園,柔則在涼亭中看書的時候,宜修走了過來,她糯糯道:「姐姐。」
「宜修,可是找我有事?」柔則問道。
她神色冷淡,臉上不見任何歡喜,帶著疏離看著宜修。
宜修被這樣的神色嚇得退了一步。
侍女們說姐姐天生冷漠,可是宜修不認為姐姐是這樣的性格。她見過姐姐看書的時候帶著笑,姐姐只是有更喜歡的東西。
她努力鼓起勇氣,走上前道:「姐姐,我能和你一起看書嗎?」
柔則垂眸,輕輕摸著書籍,「你認字了嗎?」
宜修低下了頭,她不認識字,她房中的書都是圖畫,有字也是姨娘給她念的。
「坐下吧。」柔則淡淡道。
柔則合著書,她靠在涼亭的欄杆上,閉著眼睛念誦著詩詞。崇山峻岭,湖泊竹林開始在柔則腦中浮現,她看見有人坐在小舟上,從千山萬水中行過。
「輕舟已過萬重山!」如此的豁達,如此的自在隨風。
今日氣候溫暖,陽光明媚,清風徐徐。柔則卻好像坐在那小舟上,感受著陣陣帶著湖水氣的風,觸摸著清涼的湖水。
宜修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姐姐或是歡喜或是灑脫或是哀愁。
姐姐說的意境她無法理解,腦中也想不出大山大海。她不能理解,詩詞怎麼會有感情?
她們明明是在庭院中,怎麼可能看見山海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