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過的很快。
景仁宮外,安陵容笑著走向了甄嬛身邊。
「莞姐姐今日好生清雅,這般襯的妹妹都俗氣了。」安陵容調笑道。
甄嬛臉色泛紅,拉著眉莊的手委屈道:「眉姐姐,你瞧瞧陵容又揶揄我,這宮裡有幾人能有陵容這般脫俗的?」
甄嬛笑著看向安陵容,一身月白的衣衫,頭上簪著初見時的白玉簪子,耳上戴著玉滴,手腕上戴著一對玉鐲。滿頭青絲盤起,露出比雪都白的脖頸。即便是站在烈日下,也覺得眼前人像是帶著涼爽的清風一般。
安陵容雖氣質和順溫柔,但是天性活潑,只是她在安府多年被打壓,性子被壓制,變的多思多慮極度的內斂。
離開安府後,籠罩在她身上的壓力消失了一部分。
到底不過是十六歲的妹妹,在這宮裡習慣了些後,調皮的性子也裝不住了。
沈眉莊有些無奈的看著兩個說笑的妹妹。
嬛兒機敏,能言善辯,原以為是性子安靜的陵容竟也是這般的調皮。
三人站在一起,不遠處的富察貴人和夏常在滿臉的不滿。
幾個漢軍旗的妃嬪這般吵吵鬧鬧真是惹人厭。
門口,一個宮女快速走來,「小主們,請兩兩並列站好,等會就要覲見皇后娘娘了。」
安陵容聞言連忙對著甄嬛說道:「莞姐姐、眉姐姐,妹妹是答應,不能和你們站在一起了,我先去後邊站著。」
看著大大方方說著的安陵容,甄嬛點了點頭,「好,等會結束後,我們再一同前往御花園走走。」
安陵容轉身離去,她回頭看了眼甄嬛和沈眉莊,只見兩人相牽著手走到了首排的位置。
安陵容緩慢的經過夏冬春的身邊,看著她和富察貴人,恭順的行了一個禮,「富察貴人安!夏常在安!」
富察貴人瞥了眼安陵容,不滿的冷哼了一聲權當是回應了。
安陵容站起身低著頭站到了她們身後。
夏冬春回頭瘁了安陵容一口,「你的兩個好姐姐膽子大,怎麼沒有帶著你站到本小主前面?」
安陵容低頭不語,引路的宮女開口提醒道:「景仁宮中還請各位小主遵守規矩,莫要爭執。」
夏冬春白了安陵容一眼就沒有再說話。
眾人等在門口的時候,夏冬春又見那引路宮女離開,她拉著拉一旁富察貴人的袖子說道:「甄嬛也只是常在,她怎麼能越過你為首的?」
夏冬春並沒有壓低聲音,屋裡的幾人也都聽的清楚,甄嬛這才驚覺,剛想回頭跟富察貴人換個位置,屋裡就傳來了傳喚她們的聲音。
「新人覲見皇后娘娘!」
沒有給甄嬛換位置的時間,她只好站在首排走了進去。
坐在高位山的皇后神色有些疲倦,眼下泛著烏青,看著一眾鮮花般走進屋中的新人,她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眾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禮!」江福海喊道。
眾人紛紛跪下行禮。
安陵容躲在最後面聽著皇后娘娘言不由衷的關懷。
站了有一會,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安陵容低下頭,忙往後退了兩步給華妃讓道。
女子之間唇槍舌劍,明爭暗鬥,看著皇后和華妃爭鋒,眾嬪妃都不敢插話。
華妃坐下後,看著跪在她跟前的甄嬛眼中閃過一絲嫉妒,真是長了一副狐媚子模樣。
華妃明媚妍麗,甄嬛清麗秀致,容顏上兩人說得上一句各有千秋。但是,甄嬛畢竟年輕,眉眼間的青春靚麗是華妃比不上的。
華妃心中本就對新人入宮很是不滿,加上之前送賞禮時這些新人一個比一個不識抬舉,她看著甄嬛過人的長相心中滿是怒火和不滿。
前頭唇槍舌劍的交鋒,後頭安陵容看著地上的琉璃磚數著上面的花紋。
直到皇后娘娘結束了請安。
出了景仁宮後,安陵容臉色有些發白的握著甄嬛的手,「莞姐姐,華妃娘娘日後會不會···」
甄嬛沒有說話,她拉著安陵容和沈眉莊快走離開了景仁宮這邊。
她明白陵容的言外之意,今日和她眉姐姐雖然瞧著把華妃娘娘哄好了,但是看華妃的性子,怎麼也不是能息事寧人的樣子。
三人都有些沉重的走著,身後傳來的夏冬春的笑聲。
「兩位姐姐真是口齒伶俐,奉承完皇后娘娘又開始巴結華妃娘娘。」夏冬春眉梢上一股子的嘲諷之意。
她背靠皇后娘娘,自然瞧不上兩人和她搶皇后娘娘的關照,更是瞧不上兩人奉承皇后娘娘後又巴結華妃。
「呦,這不是舒答應嗎?剛才你的兩個好姐姐這般大出風頭一點都沒有帶著你,也不知道今日覲見,宮裡的娘娘們中可有一人記得你!」
沈眉莊是貴人,甄嬛和她同為常在,但是比她多一個封號,她對二人的嘲諷中還帶著嫉妒。唯有對安陵容,是嫉妒中帶著憎恨,一個縣丞之女,也能入宮就有封號?也能生的這副模樣,真是讓人記恨。
甄嬛性子剛直,她自是想上去理論一番。
「莞常在,我還沒有說呢,剛給皇后娘娘覲見,你一個常在怎可站在富察貴人之前?這般不知規矩,我是要幫富察貴人好生說說你!」夏冬春說道。
甄嬛理虧,她看著夏冬春的眼神中帶上了怒火,她是有錯,等會她會去向富察貴人請罪,可是她怎麼也不是夏冬春能這樣斥責的。
兩人吵吵鬧鬧,爭執間夏冬春竟然想動手打人。沈眉莊站在甄嬛邊上幫著說話,安陵容卻是退後了兩步,一臉擔憂的看著兩人。
不遠處,華妃一臉冷意的走了過來。
「秋來御花園風景如畫,好好的景致卻給人打擾了。」
夏冬春跪著說道:「華妃娘娘,嬪妾只是看莞常在僭越,不敬富察貴人,才想訓誡她一番而已。」
華妃瞧都沒有瞧跪在地上的幾人,她冷笑著道:「皇后與本宮都不在了嗎?不知這後宮已經是夏常在當家了。今年的楓葉好像不夠紅?」
一旁頌芝笑著說道:「奴婢聽說那楓葉要鮮血染過才好看。」
「那就賞夏常在一丈紅吧···」
甄嬛看著華妃走後,心中驚懼,華妃竟然敢在宮裡這樣處死嬪妃?她雖然不喜歡夏冬春,她和夏冬春之間的爭執她確實也有錯的。她也是想教訓夏冬春一番的,可是她沒有想過要了夏冬春的命。
耳邊還有這周寧海說一丈紅的刑法,她手中冷汗直流。
「眉姐姐,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確實是因為我才害了夏常在!」甄嬛心中害怕驚恐,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沈眉莊忙拉著甄嬛的手安慰道:「夏氏囂張,以下犯上,這樣的結果是咎由自取,嬛兒,你莫要自責。」
甄嬛沒有說話,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跪在一旁的陵容面色慘白,整個人嚇的跌倒在地上。
「陵容,我扶你起來。」
三人相互扶持著慢慢離開了那處令人生寒的地方。
走了幾步後,安陵容實在忍不住了,「姐姐,我坐下休息一會。」
她臉色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甄嬛只好扶著她在涼亭處坐下。
綺羅擦拭著安陵容頭上的冷汗,她滿眼的擔憂。
不遠處傳來驚呼聲,安陵容有些驚恐的一下子拉住了身邊沈眉莊的手。
甄嬛忙的轉頭看去,她怕又驚到安陵容,便想先去探探路,「我前去看看,眉姐姐你陪著陵容在此處休息一下。」
「莞姐姐,我心中慌亂,你還是不要去了。」安陵容阻攔著。
甄嬛看著被嚇的一層冷汗的安陵容更是下了決心去看看,陵容因為她被嚇著了,她不能讓前面還能有嚇到陵容的東西。
安陵容和沈眉莊就在涼亭中等著,不一會,甄嬛踉蹌著走了回來。
那井中有一宮女的屍首。
沈眉莊連忙指揮著宮女們扶安陵容和甄嬛回宮。
今日第一天覲見皇后娘娘就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她心中擔憂甄嬛也放心不下安陵容,急的兩宮來回的跑。
好在碎玉軒和鍾粹宮離得並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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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粹宮中,安陵容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三個香囊。
「眉姐姐,這是我離家的時候娘親縫製,爹爹研製的安神香囊,我這裡有三個,正好我們姐妹三人一人一個。」
沈眉莊感動的收下了香囊。
看著上面精美的繡紋,她大大方方的拿走菊花樣式和紅梅樣式的兩個香囊。
沈眉莊離去後,安陵容早早的洗漱休息了。
她的香囊中裝著解毒丹,健體丹和生子丹。
在後宮爭鬥,一個健康的身體何其重要。
莞姐姐,眉姐姐,你們一定要健健康康,多子多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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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軒中,沈眉莊拿著兩個香囊給甄嬛看。
「你瞧,陵容給了我兩個安神的香囊。還是她娘親和爹爹親自為她製作庇佑她的。」沈眉莊說道。
甄嬛接過了梅花樣式的香囊心中感動,「陵容有心了。」
她聞了聞香囊只覺得身子都舒服了些,忍不住感慨:「這香囊怕是來之不易,不僅是慈父慈母一片拳拳之心,這香囊中裝的藥材怕也難得。」
沈眉莊也點了點頭,她來的路上也聞過,清神醒腦,身體也輕鬆了,焦躁的心也平復了。這香囊不僅製作精美,功效也極好。
沈眉莊陪著甄嬛說了會話也就離開了碎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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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你去請溫太醫來一趟。」
溫實初匆忙趕到碎玉軒。
宮裡爭鬥如此恐怖,甄嬛有些退縮了。她請溫太醫給她開了體虛的藥。
「實初哥哥,你去一趟鍾粹宮幫舒答應也瞧一瞧,她今日受了不小的驚嚇,我擔心她真的病了。」
「好。」
午後,溫實初就到了鍾粹宮。
安陵容受了驚嚇,精神有些恍惚,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溫實初開了藥,喝下藥後沒多久安陵容就恢復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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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中,皇后皺眉看著太醫院的上報,「莞常在病了?」
剪秋回道:「是,今兒莞常在和夏常在起了爭執,華妃娘娘賜了夏常在一丈紅,後來又在御花園撞見福子死在井中,這才被驚的病了?」
皇后忍不住的揉了揉頭,怎麼又開始痛了。
她痛苦的鬆開手中的筆,仰躺在軟榻椅子上揉著自己的額頭穴道。
真是沒用。
「舒答應呢?」皇后問道。
「舒答應也請了太醫,不過並未上報生病,想來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生病。」剪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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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皇上召了沈眉莊。
賞賜如流水一般送到了咸福宮,沈眉莊一躍成了宮裡的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