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允禕摘了不少的花坐在涼亭中編成花環。
編織完成後,他往自己頭上一戴,靠在安陵容平日裡最愛靠的欄杆處給湖中的錦鯉餵著魚食。
安陵容坐著烏篷船慢慢靠在了此處的岸邊。
允禕歡喜的看向烏篷船上的人,只見那人一身淺綠的衣衫,抱著粉嫩的荷花也看向了他。
允禕快速走到了岸邊,伸手牽過安陵容的手,扶著她下了船。
「這裡人少,若是我不在,誰來扶你下船?」
「我還以為阿哥一直都在。」
身後的綺羅沒有說話,她能先跳下去,然後再扶小主下船的。
風吹著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也吹著允禕的心,濺起陣陣漣漪。
「阿哥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只是這花環瞧著小了一點。」
允禕取下花環,抬手戴在安陵容的頭上。
「正正好不是嗎?」
她不喜歡梳髮髻,今日也是梳著漢女的髮型,穿著漢女的衣衫。倒是正好戴上了他的花環。
安陵容摸了摸頭上的花,笑著將懷中的荷花遞給了他,「是正正好,今兒的荷花開的也好看。」
「聽聞貴人來自江南,我的額娘也從江南來,餘姚那邊貴人可知?」
「我也來自浙江,只是不巧我並未在沿海一片。」
不在也沒有關係,「我們都是浙江人。」
一個生在京中,長在京中的皇子阿哥非說自己是浙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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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英閣外,安陵容回來的時候碰上了來請安的四阿哥。
「弘曆給舒娘娘請安。」
安陵容牽過孩子的手往屋裡走去,「這天氣熱,舒娘娘給弘曆準備了涼茶和冰酪。猜猜今日的冰酪是什麼口味的?」
「是綠豆的?」弘曆喜歡吃綠豆湯,他猜測的問道。
「是薄荷綠豆的。」安陵容笑著摸了摸弘曆的頭。
這薄荷綠豆湯中放著啟智和補氣血的丹藥。
弘曆會壓著一眾皇子阿哥抬不起頭來。
看著女子溫柔細心的模樣,弘曆低頭大口吃著冰酪。
這些年他求過皇后,求過華妃,甚至端妃和敬嬪,可是所有人都不喜歡他,都不要他。
皇阿瑪登基後選了不少的秀女入宮。
最為得寵的自然是莞妃娘娘,可是莞妃娘娘剛生了七弟,兩個月大的七弟收到的賞賜比他有的所有加起來都多。
他想去閒月閣,可是那裡的惠嬪娘娘也才生下六阿哥。
他見不了那些個娘娘們。
後來,他發現了舒貴人。
舒娘娘願意收留他,願意給他做衣服,願意給他做喜歡吃的綠豆冰沙。
他在繁英閣聽見了從未聽過的搖籃曲。
舒娘娘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日他枕頭上的汗水中有多少是十一年來無人問津的孤單痛苦落下的眼淚。
明明他是皇阿瑪的孩子,為何其他人都是被皇阿瑪寵上天的繁星明月,只有他被留在泥濘之地,永遠都脫不開身。
他會借著荷塘中生出的蓮花,讓泥塘的污泥沾染天上的星辰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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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夜宴
安陵容安靜的坐在惠嬪身邊,桌上放著的都是些糕點瓜果,眾人都沒有吃糕點,安陵容也只好空腹喝著酒。
皇上滿眼歡喜柔和的看著甄嬛,華妃見皇上總是關注甄嬛心中自然不開心。一張嬌俏的臉上寫滿了嫉妒和不滿。
宮女來給甄嬛上酒的時候,不小心將酒水灑在了甄嬛衣服上,她連忙退下去換衣裳。
安陵容也靠近沈眉莊說道:「惠姐姐,我出去透透氣,醒醒酒。」
「夜裡涼,莫要在外面逗留過久。」
安陵容小心的退下。
暢春園景色優美,即便夜裡也能看見螢火引路,安陵容跟著一路走到了偏殿。
百花盛放,螢火流光。
廊下,安陵容坐著欣賞著花也欣賞著遠處巡邏的侍衛們。
有月色朦朧給美人映光,有燈下婉約添一抹暖色。
「綺羅,你瞧那人。」安陵容往巡邏的一個侍衛指了一下。
「好俊的大人,還是小主眼光好。奴婢覺得在左銅燈處的大人也生的好看。」
安陵容轉頭看去,「很不錯,也不知道他成家了沒有。等將來登臨高位,給你分幾個。」
「小主,奴婢不想出宮,奴婢想一直陪著你。去了宮外,哪裡還能瞧見御前侍衛。」以她的身份出了宮也難成為那些大人的嫡妻,還不如在宮裡這個看看那個瞧瞧的。
安陵容沒忍住笑著輕打了一下綺羅。
她們也是一樣的,永遠喜歡年輕俊美的。
那被指過的巡邏侍衛走了過來,「貴人喚奴才,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剛在花叢那邊遇見了一黑蛇,在夜色中也泛著華麗的光芒,好看的很,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本想尋侍衛驅趕了去,只是沒想回頭他就不見了。不想來了此處又遇見了。」
侍衛眼中著急,「貴人在哪裡看見了,奴才這就將蛇驅趕了去。」
「就在你剛才巡邏的地方。」
安陵容說完轉身離去,笑著說道:「綺羅,他可真笨,我還是喜歡漂亮又聰明的。」
安陵容回了宴會上,沈眉莊輕聲問道:「可是有見嬛兒?」
「沒有,莞姐姐不是去便殿換衣服了嗎?還未回來?」
「怕是和你一樣去醒酒賞花了。」
安陵容含笑說道:「姐姐,暢春園的景色優美,百花齊放,若非妹妹遇上了一條黑蛇,也不會這般早就回來了。」
沈眉莊眼中露出擔憂,「遇見黑蛇了,可是傷著了?」
「那黑蛇很漂亮,但瞧著笨頭笨腦的,傷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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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尋蛇的侍衛找了半天不見蛇影,一旁巡邏的侍衛看著他在月下露出的冷玉一般的臉嘲諷道:「這麼看你,你生的也有些蛇的模樣。那種在潮濕地陰暗爬行,總是暗搓搓出現在別人身後。」
其他巡邏的人換了地方,只有他被留在原地要求繼續尋蛇。
【不想來了此處又遇見了。】
【在夜色中也泛著華麗的光芒,好看的很。】
花叢的男子瞬間紅了臉,看著貴人曾經站立過的地方輕輕回了一聲,「沒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