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綠筠和陳婉茵有些疑惑的坐在正院的正堂中。
福晉怎麼突然讓她們帶著書畫來。
素嵐從順心手中拿走了陳婉茵給王爺畫的畫像,那畫展示在了琅嬅面前。
陳婉茵瞬間紅了臉。
琅嬅笑著看著畫上男子的背影,笑著說道:「陳格格的畫技極好,你畫的王爺很是俊朗。只是聽聞你近來只是畫了王爺一人的背影?」
陳婉茵第一次見王爺的時候一顆心就徹底落在了王爺身上,所以她以畫寄情,畫的也都是王爺的背影。
琅嬅笑著繼續說道:「陳格格,你可以看看這王府,這裡是王爺生活的地方,也是你生活的地方。寶親王府的景色值得你為它們作畫。」
陳婉茵連連點頭,諾諾的回了一聲,「是,妾身知曉了。」
這王府是王爺生活的地方,她想畫下王爺也為之停留的美景,為王爺留下王府中的風景。
琅嬅滿意的看著陳婉茵眼中的熱切,轉頭看向了蘇綠筠。
江南送來的女子,蘇綠筠出身民間,這樣的出身,她不僅通過了江南士族的精挑細選,也通過了宮中的精挑細選。
蘇綠筠能被送到王府,怎麼可能只是靠著這具好生養的身體。
她會漢人的詩詞,會江南的蘇繡和月琴,可是她給別人看的只是她會一點刺繡。
琅嬅看了眼蘇綠筠,素煙就將原先準備好的詩詞放在了蘇綠筠身邊。
「蘇格格識字,懂詩詞,倒是不曾見你說起過。」琅嬅笑著說道。
「妾身識字不多,詩詞也只是看過幾篇,實在說不上懂。」蘇綠筠解釋著。
來王府後她發現福晉從未說起過詩詞這些,福晉重規矩,她想她能被允許看的書應該是女則女戒。
府中人說側福晉才情出眾,可是側福晉總是安靜的看著她們所有人,從來不說詩詞古籍。府中人說青櫻格格是才女,可是青櫻格格也不見任何的才華,言語行動間更不像她在江南見過的那些真正的才女。
一同入府的金格格來自玉氏,同是江南的來的陳格格比起詩詞更懂國畫。
所以她不敢在府中說自己懂詩詞,不敢在王爺面前提及漢人所有的東西。
她擔心王爺介意她漢女的身份,擔心王爺和福晉厭惡漢人的東西,也不喜歡懂詩詞歌賦的女子。
「王爺喜愛文人詩詞,常抱著詩集不放手。王爺嚮往江南文人墨客,你從江南來,又懂詩詞,日後可莫要處處藏拙了。」
福晉的話讓蘇綠筠和陳婉茵心中驚喜,福晉能這樣說證明了府中並沒有介意她們漢女的身份,王爺和福晉都沒有不喜歡漢人文化。
兩人帶著琅嬅賞賜的筆墨丹青,詩詞書籍離開了正院。
她們太謹慎了,處處擔憂自己讓王爺不喜歡了,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鋒芒和才能,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內斂的失去了入府時的風采了。
江南獻上的誠意,她們怎麼可能只有美貌。
弘曆有些驚訝,驚訝原本默默無聲的陳婉茵向他獻上了王府中花園的畫;驚訝沉靜內斂的蘇綠筠跟他對上了詩詞。
江南的風情又回到了兩人身上。
王爺喜歡蘇綠筠懂詩詞,喜歡陳婉茵的畫,這讓兩人更加的開心。
一個日日抱著書,一個整日拿著筆,兩人的院子都裝扮成了江南的光景。
···
碧荷院
青櫻翻看著《牆頭馬上》,她回憶著當初在圓明園時期和弘曆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那時候那麼的自在,沒有人約束她們,沒有人反對她和弘曆哥哥在一起玩耍。
「惢心,王爺今日去了哪個院子裡?」
「去了蘇格格的院子中。」
又是蘇綠筠。
青櫻有些疑惑,蘇綠筠剛入府的時候確實得寵了一段時間,但那不久後蘇綠筠的寵愛就很是尋常了,怎麼這段時間王爺又開始喜歡蘇綠筠了。
「奴婢聽說蘇格格這段時間常抱著詩書,端了一副才女的模樣。」惢心說道,她笑著看著青櫻手裡的書又繼續道:「想來是知曉王爺喜歡有才情的女子,這才開始看起了詩書。」
青櫻眉眼一彎,笑著嗔視了眼惢心。
這府中懂詩詞的女子也就她和高晞月了,可是高晞月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彈琵琶上,讀過的詩詞顯然沒有她多。
阿箬忍不住的冷笑的看了眼青櫻和惢心。
王爺都有半年沒有來過碧荷院了,大格格都快滿周歲也不見王爺關心。王爺心中早就沒有了青櫻格格,還真把自己一直當作王爺的心中人。
·
平湖居
高晞月翻看著書,茉心走了進來。
「可是打聽到了?」
「是,奴婢打聽到是福晉讓綺格格去學插花,讓蘇格格重新開始看書,讓陳格格畫下府中美景獻給王爺。」
高晞月看著手中的書,她的書也是福晉給的。
《資治通鑑》。
若是還在家中,她能看的書也就《詩經》《內則衍義》。
被困在「福晉」這個身份的琅嬅在幫她們,幫所有人能在王府中有意義的活下去。
高晞月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給琅嬅請安的時候,所有人依舊像是木偶一樣,每日說著相同的話,每個人端著一樣的笑容。日復一日,日復一日。
救不了,琅嬅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