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大雪紛飛。
慈寧宮中,白蕊姬大著肚子跪在太后腳邊,她害怕的想要拒絕太后的提議。
「娘娘,奴婢在南府多年,身子本就說不上健康,若是喝了催產的藥,怕是更會傷著腹中的孩子。」
太后要白蕊姬提前生下貴子。
「皇上多久沒有想到你了?」太后只是說出了一個真相。
白蕊姬不明白為什麼她懷孕後皇上就再也想不起她了。同樣有孕,又一同住在延禧宮的慎貴人甚至還能得到皇上的召見。
皇上一開始的時候明明也很喜歡她的。
太后看著白蕊姬哀傷的眼神說道:「慎貴人和愉常在都貌美,且慎貴人阿瑪還有在江南治水的功勞。愉常在是潛邸就伺候在皇上身邊的人,又比你早有身孕,宮裡人都知曉她生下的孩子是貴子。你如何和她們相爭?」
白蕊姬摸著肚子,她從未想過這些,她一直以為是皇上不喜歡她了。原來得寵真的不是靠著貌美和自身。若是她不生下貴子,她在後宮真的要沒有立足的地方了,也永遠無法擺脫慎貴人的欺負。
可是,萬一傷著孩子了如何是好?
這是她的孩子,她在宮裡漂泊無定,烏拉那拉氏倒台,太后利用她,皇上也不再寵愛她。
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白蕊姬感受到一股不滿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沒有拒絕太后的權力。
「奴婢聽太后娘娘的安排。」
···
延禧宮中,白蕊姬喝下了催產的藥。
註定要早產了, 她想為自己出一口惡氣,想要搏一搏皇上的憐惜。
白蕊姬像是往日一樣走到了院子中,惡氣沖沖的對著慎貴人的屋子啐了一口。
她算計好了這個時間慎貴人會在窗台邊賞紅梅,那個附庸風雅的粗鄙女子,還真以為學著賞梅就是主子了。
慎貴人暴打了白官女子。
這一次消息沒有被瞞住。
···
琅嬅帶著一眾人匆忙趕到,延禧宮的兩人都動了胎氣要生了。
皇上很生氣慎貴人和白官女子大著肚子還敢在宮中動手,他冷著臉坐在延禧宮中,若是兩人因此傷了孩子,定不輕饒。
白官女子身體很不好,哪怕是用了催產的藥還是遲遲生不下孩子。反倒是慎貴人,她身體健康,哪怕是打架動了胎氣也生產的很是順利。
接生婆婆興奮的抱著孩子走了出來,「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慎主兒平安生下小公主,母女均安!」
琅嬅一臉喜色的抱過孩子,笑著說道:「好俊的公主,生的像皇上。」
剛出生的孩子哪裡看得出生的多像誰,只是琅嬅親眼見過皇上那張俊美的臉也皺成這樣一團的模樣,小公主的皮肉和神態和那時候的皇上很是相似。
皇上這才被引起了興趣,看向了琅嬅懷中的嬰孩。
哪裡像他了?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剛出生的孩子了,但是弘曆還是沒有辦法對著這些孩子說出長得俊俏,他也分辨不出長得像誰。琅嬅一定又在說表面話了。
琅嬅很喜歡這個孩子,抱在懷中大讚,「還以為宮裡會先生下貴子,沒想到我們先得了貴女。臣妾給四公主取一乳名綏瑤皇上覺得可好?」
皇上驚訝琅嬅對小公主的喜歡,他對於這個女兒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期待,這些年他完全沉浸在和永璉的父慈子孝中,對於別的孩子沒有太多的期盼了。皇上這才意識到琅嬅身上承受的壓力。自從永璉生下後,後宮久久沒有孩子生下,他和富察氏還有永璉能給琅嬅足夠的底氣,但是宗室還是會有意識無意識給皇后壓力。
哪怕大清已經有太子了,但是後宮還是需要不停生孩子。
「很好,琅嬅取的名字極好。」綏有安定之意,瑤也有美玉之意。綏瑤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這樣的名字很合適。
皇上看著孩子繼續說道:「四公主賜名璟嫵。」
比起琅嬅精心思考過的名字,皇上顯然對於四公主的名字沒有太多的考量,他只是在內務府送到養心殿的名字中挑選了一個普通的公主名字而已。
皇上和皇后對於後宮女子的位份都很是大度,但是今日兩人卻都默契的沒有提出晉慎貴人的位份。
怎麼也是因著打架動了胎氣才生產的,隔壁的白官女子到現在也都還沒有平安生下。皇上心中的怒氣還未徹底散去,並沒有立刻晉了慎貴人位份。
天色開始昏暗,琅嬅看著皇上道:「您明兒還有早朝,不好累著。這兒有臣妾看著,皇上不必擔憂。」
「朕先回養心殿了,辛苦琅嬅了。」皇上聽了琅嬅的話立刻就起身離去了。
產房中,白蕊姬痛苦的呻吟著,她喝了太后賞賜的催產藥了,怎麼會生不下來?
那日離開慈寧宮時,太后的叮囑開始在她的腦中回想。
【叫的痛苦些,皇上才會憐惜你。】
是太后的藥有問題,太后沒想過讓她很快很順利的生下孩子。她是不怕這點痛苦的,但是若是一直生不下來,對腹中的孩子也是有害的。
白蕊姬這一刻只覺得那口中說著處處為她好的太后從未將她和孩子放在過眼中,太后需要一個得寵的嬪妃,她就被安排到了皇上跟前,太后甚至算定了皇上會喜歡她。如今太后需要一個貴子,她喝藥早產也得為太后生下貴子。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琅嬅讓人送了催產的藥進了產房中。可是,白蕊姬的身體太纖細瘦弱了,她本來就還沒有到生育的年紀。催產的藥喝了一碗又一碗還是生不下來。
直到晨曦,產房中終於傳出了孩子虛弱的呻吟聲。
等了一宿的琅嬅才提起精神看向了抱著孩子出來的接生婆婆。
孩子生的久了,琅嬅已經做好孩子生來體弱的準備了。可是,六阿哥的身體還是超出了琅嬅的預料。
六阿哥還未發育好,雙腳有些不一樣長。
白蕊姬還真是天註定了沒有一個健康完整的孩子,她想要害人,想要爭寵,所有的報應都由她的孩子承受了。
琅嬅面色凝重問道:「將來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嗎?」
太醫不敢下定,只委婉的說道:「能行走。」但是辦不到和常人一樣。
···
皇上處理完了朝政,琅嬅也讓人收拾好了延禧宮後。夫妻兩人坐在長春宮中看著熟睡的孩子們。
「昨日白官女子在院子中羞辱了慎貴人,慎貴人氣不過才動手打了白官女子。臣妾還查到了一些東西。白官女子早產雖然是因為被打造成動了胎氣才生產的,但是太醫說白官女子體內有不同於他們開的催產藥的藥物殘留。」
皇上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白蕊姬的小心思完全暴露在兩人面前。
想要生下貴子, 又需要一個早產的藉口。
皇上很清楚阿箬在他面前柔順表象下那火爆的脾氣,阿箬受不了白官女子的挑釁動手打人很是正常。白蕊姬怎麼也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會知道慎貴人的真實性格。
「慎貴人晉慎嬪,允許親自撫養四公主璟嫵。白官女子晉答應,六阿哥永璇由淑嬪撫養。」皇上依舊晉了兩人的位份,但是少了賞賜。
聖旨很快送到了延禧宮,阿箬喜上眉梢,對著傳旨的太監大方的賞賜了碎金。而白蕊姬痛苦的躺在了床上。
皇上怎麼會不憐惜她?太后怎麼會不保住她的孩子?
太后放棄了她!怎麼會?太后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放棄她?太后怎麼會不來要走孩子?哪怕她想過逃離太后的掌控,但是如今她還需要太后為她保駕護航,太后怎麼能利用了她就立刻放棄她?
·
慈寧宮
琅嬅給太后揉著膝蓋,「皇額娘,太醫院那裡上報,慈寧宮這個月用了不少的藥。」
太后面色一冷,她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了依舊溫和的皇后。
「兒臣看慈寧宮取用的藥物中有不少活血的藥,皇額娘可是哪裡磕著了?」琅嬅依舊溫和,但是面上卻是虛偽的關心。
氣氛瞬間凝重,太后嚴肅的看著皇后。
太后身居高位多年,一身氣勢不怒自威,尋常宮女被她嚴肅的看了一眼都會怕的跪下。
琅嬅倒是依舊溫和,笑著看著太后,手中依舊慢悠悠的給太后揉著當年摔傷了的腿。她身上佩戴著的健體丹散發著淡淡的丹香,圍繞在了兩人四周。
皇后按摩的地方正是這些年太后身體上隱隱作痛的地方。
太后臉色更加難看了,眼中出現了防備。
皇后知道多少慈寧宮的事情,她的慈寧宮中誰是皇后的人,齊汝是不是背叛了她···
一連串的疑惑湧上了太后心頭。
「福伽前段時間扭傷了腰,哀家讓她順便給自己取了活血化瘀的藥。」太后被迫解釋,被迫說了謊話。她多少年沒有被人這樣威脅了?
琅嬅像是鬆了口氣一般,「皇額娘沒事就好,兒臣就是太擔憂您了。」
等皇后走了後,屋裡所有的宮女也都退出了房間。
福伽跪在一旁也給太后的腿輕輕的按摩著。
福伽伺候在她身邊多年,福伽都辦不到能將她生痛的小腿揉得舒服些,可是皇后就能辦到。
皇后監視了她,控制了她身邊的宮女和給她按摩的醫女甚至還有齊汝。
「延禧宮那裡先不用去管了。」太后不可能接受自己生活在皇帝皇后的監視下。
慈寧宮不知道為何換了一批宮女,皇后對此很滿意,將鈕祜祿氏的人送出宮,換了一批富察氏的人進了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