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禮佛居
門窗被緊閉,夢心小心翼翼的從佛龕下方抽出了占卜的用具。
哲妃閉著眼睛,一臉的虔誠,「永珩今日是否一切平安?」
【小凶】。
哲妃臉色大變,「夢心,快收拾好。你等會去趟阿哥所,今日不能讓永珩出門。上書房那裡去讓人去通知夫子今日永珩不去了。」
永珩阿哥體弱,隔三差五的難受,請太醫,身體虛弱到不能按時去上書房讀書。皇上允許了二阿哥永珩可以比旁的阿哥慢一些讀書。
阿哥所,永珩懶懶散散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手裡拿著從永和宮偷拿的話本子看著。上書房的書讀起來都很無聊,還是額娘那邊的書讀起來有意思。
今日他又能休息了。
永璜下課回來了,他聽見了永珩屋中傳來的笑聲了。
他很累,還在王府的時候,他跟著府中的夫子啟蒙,已經開始讀書認字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比起弟弟們多了兩年讀書,他會比弟弟們更受宮裡師傅的喜歡。
可是,他還是最不討人喜歡的那一個。
永琛和永璉比他小了好幾歲,可是他們今日已經和他在一間課堂中讀書了。
永璜不明白,師傅只是先給他們讀了一遍書,為什麼兩個弟弟就是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為什麼永琛和永璉在休息時間是能真的扔掉書,粘在一起賞魚賞花?為什麼他們真的能這樣的玩耍?
他所有的弟弟們好像都很幸福,他們心中就沒有一點憂慮的嗎?
永璜拿著書進了永珩的房間,「二弟,我給你念一遍今日學的文章。」
永珩在床上依舊看著自己的話本子,並沒有理會進屋的人。
哲妃擔憂永珩出門傷了自己,但是相信永珩是聰明的,只要有永璜將文章和今日師傅說的知識跟永珩念幾遍,永珩就不定會了。
屋裡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琅嬅來阿哥所的時候滿臉的欣慰。
只是,她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永珩和永璜慌忙的行禮,「皇額娘安。」
「安?永珩,你讓皇額娘怎麼安?」琅嬅很少對著永珩生氣,哲妃寵溺永珩,琅嬅也不遑多讓。
永珩暗中瞪了眼永璜,責怪他進屋沒有將門帶上。
琅嬅嚴肅的坐在屋中,手裡看著永珩讀的書更是生氣了。
「永珩,皇額娘不是讓你好好讀書嗎?你怎麼能看這樣的雜書!」
「兒子知道錯了,皇額娘,兒子今日身子難受,頭痛,這才想看點輕鬆的。」永珩纏著皇額娘,這些年裝病都裝出經驗了,他只是皺了皺眉就能裝出難受的模樣。
永璜失望的看著皇額娘不再生氣,反而擔憂的親自給永珩揉了揉頭。
「快些躺好,皇額娘給你揉揉。」
聞著淡淡的香氣,感受著皇額娘溫柔的照顧,玩鬧了一天的永珩閉上眼睛休息,沒過一會就睡著了。
宮人將新準備的被子蓋在了永珩身上,屋裡也多了不少精美新奇的玩具,一件件華麗的衣衫被收在了衣櫃中。
永璜知道永珩有的這些他也會有,但是永珩的都是皇額娘親自挑選的,他的都是長春宮的宮人挑選的。都是永珩剩下的那些。
琅嬅帶著人離開了永珩的屋子,看著永璜,琅嬅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永璜,聽上書房的師傅說你今日讀書很用心,一直都有認真聽師傅講課,永璜真棒。」
琅嬅給永璜繫上了一個香囊,「這是皇額娘做的提神香囊,若是日後上課提不精神聞聞這個香囊就好了。」
永璜用力的點頭,「多謝皇額娘。」
皇額娘走了,永璜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掐痕,那是他上課沒有精神後自己掐自己留下的痕跡。
永璜很高興皇額娘會記得他,他一直拿著香囊有些愛不釋手。
·
上書房,今日的永珩還是沒有來。
永璉眼尖的看見了永璜手中的香囊。
「大哥,這是我額娘的手藝,大哥怎麼有的?」永璉大大咧咧的說著,隨後一臉的不可置信,「額娘給你做了香囊,沒有我和三哥的!」
永璜心中更是驚喜,五弟都沒有嗎?
永璉有氣無力的倒在桌子上,「三哥,額娘不愛我們了,額娘都不想著我們了。」
永璜心中竊喜但是面對五弟一臉的悲傷,他還是小心的安慰著,「皇額娘只是擔心大哥上課提不精神才送的,五弟和三弟都用不著。」
「我不管,額娘沒有送我。」永璉的悲傷那麼大。
永璜怎麼說都安慰不好,他只好求助自己的三弟。
永琛看著永璉拿起了自己手中的筆,勾起嘴角笑著說道:「這是皇額娘給我的哦!」
在永璜震驚的目光下,永璉撲了上去,「啊啊啊啊,我的,都是我的。香囊,筆,都是我的。」
師傅走了進來,原本打成一團的兩個人瞬間分開,恢復了原本溫和儒雅的姿態,認真的看著書。
師傅看著兩個得意弟子滿意的摸著鬍子,聰慧努力又刻苦。
隨後看著呆呆的大阿哥失望的嘆了口氣。
永璉對著永琛擠眉弄眼,威脅著一定會搶到他手中的筆。
「可是讓皇額娘知道你在上書房打哥哥,皇額娘肯定很生氣的。」永琛淡淡的說道。
永璜不敢說話,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弟偷摸著扔紙團。
不是都說他的弟弟們各個矜持貴氣,不是說永璉和永琛都是一副君子模樣的嗎?
永璉雖然是弟弟,可是他是儲君,是太子。三弟怎能那麼用力的打五弟!
·
長春宮
今日請安過後,皇后留了哲妃。
「永珩這段時間一直在生病,他已經有好久沒有去上書房了。太醫院那邊上報說永珩只是身體虛弱···」
「皇后娘娘,永珩體弱,他又頭痛,勉強出門去讀書只會累著永珩。」哲妃解釋著。這段時間她占卜永珩是否一切平安,每日都是凶,甚至都出現過大凶。她怎麼能放心永珩出門!
永珩不能出門,上書房中有人要害他。
哲妃日日膽戰心驚,「皇后娘娘,上書房那邊巡邏的侍衛可都放心?御膳房中的人是否都能信任?上書房中伺候的人···」
「哲妃!」琅嬅看著富察諸瑛認真的說道:「你是覺得有人敢在宮中害了永珩了?永珩不僅是你的孩子,他也是本宮的孩子,本宮會害他嗎?」
哲妃低下了頭,「娘娘,永珩和別的阿哥不一樣。」若是發生了意外,她的永珩怎麼也跑不過永璉和永琛。
「本宮會讓皇上在上書房安排太醫輪守,侍衛也會換成皇上信重的。上書房不會有任何的危險,這宮裡唯有養心殿和上書房不可能出現任何的意外!」
琅嬅看著哲妃繼續道:「本宮在永珩處發現了話本子,哲妃知道那書是哪裡來的嗎?」
富察諸瑛臉色瞬間蒼白,永珩從她宮裡拿的。
哲妃緩緩跪下,「臣妾知錯,當年還在王府的時候,臣妾收集了些話本子消遣時光。」
「素嵐,你跟著哲妃走一趟。」
永和宮的話本子全都被收繳,只有被藏在佛龕處的幾本被留下了。
···
長春宮,請安時刻
眾妃給皇后請安。
琅嬅皺眉看著一臉疲憊的哲妃,「你這是又怎麼了?」
哲妃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臣妾只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讓皇后娘娘擔憂了。」
永珩已經和其他的幾個兄弟一樣每日都需要去讀書了,每日都需要外出。她的占卜每日都是【凶】,還有【大凶】。
【大凶】
她放心不下,日日跟在永珩身後,生怕有人傷著了他。
有她盯著,果然沒有出事。
可是,永珩生氣了。永珩朝著她鬧脾氣,她怎麼說永珩都不願意理會她。
她是為了永珩好,她是在保護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