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喜事不斷,皇上近來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前朝有臣子上奏東巡。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一片盛世之景。
想要迎和皇上的臣子提議東巡,讓皇上親眼看看他治理下的是盛世。
只是臣子不清楚皇上身子虛弱到每日批奏摺都耗盡了力氣,不清楚太后常年生病下呼吸都困難的狀況。
富察氏的子弟太能幹了,他們將皇上架在盛世明君的位置上了。
天下的百姓都在渴望能見一見皇上,見一見他們的君王。
民心所向,皇上沒有理由拒絕。
皇上帶著太后、皇后和一眾嬪妃、阿哥公主東巡了。
別院中,御前的侍女小心的給皇上整理妝容。
百姓要見到的是一個健康威嚴的皇帝,侍女們小心的遮住了皇上的疲憊和虛弱,換上了隆重的衣衫。
接見臣子和百姓的皇帝雖然瞧著瘦,但是精神十足,威嚴的讓人只想跪下磕頭。
是他們想像中的君王,是可以帶著他們創造盛世的君王。
臣子和百姓高呼萬歲,弘曆心中激動,是他開創的盛世,他還可以讓大清更加強大!
皇上勁頭十足,見了不少山東的臣子百姓,連軸轉的日子長達半個月。
終於皇上還是累的病倒了,好在需要面見的都見過了。
皇上生病時期,永璉開始處理國事。
皇后則是帶著一眾嬪妃輪流伺候在太后身邊,太后也病了。
前朝傳來消息,科爾沁求娶大清公主。
阿箬驚慌失措的跑進了皇后院子中,「娘娘,娘娘!求您救救璟嫵,璟嫵才不過十三,娘娘!」
琅嬅笑著讓人扶起了阿箬,「這宮裡,本宮最喜歡的嬪妃就是儀妃和你了,本宮可以向你保證,璟嫵不會前往蒙古。」
阿箬激動的連連謝恩。
她是知道皇上和皇后都偏愛她的,因為她活潑熱情的性子,伶牙俐齒的模樣,因為這樣的性子皇上和皇后對她很是寵溺,總是笑著看著她玩鬧。
所以這幅假面她一裝就是十多年,好在皇后娘娘依然喜歡著她。
阿箬放心的回了自己的小院中,白蕊姬滿臉激動的走了上前,「這兒子見不到皇上又如何,那也還是皇子。可是公主就不同了,再得寵的公主也免不了和親啊。儀妃如今的身份不就是靠著公主撫蒙得來的嗎?嬪妾先給慎妃娘娘請安了!」
有十來年了吧,她在慎嬪手下受盡折磨,連皇后娘娘都因為當年是她害慎嬪早產,對慎嬪剋扣她用度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阿箬生氣的上前又是一巴掌落在了白蕊姬臉上,一下又一下,直直將白蕊姬的臉打的紅腫。
「本宮告訴你,本宮的女兒不可能撫蒙,而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本宮。去拿我的軟鞭來。」
軟鞭是這些年阿箬折騰出來的鞭子,打在人身上的時候巨疼,但是又不會留下一點印子,所以阿箬一次次的鞭打著白蕊姬。
皇上早就忘記了延禧宮中還有的一個小答應,院子門一關上,誰也不知道阿箬是怎麼折磨白蕊姬。
阿箬也不怕白蕊姬將事情告訴別人,她是宮裡得寵的慎嬪娘娘,除了皇后、貴妃和儀妃外,誰都不敢再她面前多說什麼話。
白蕊姬就算將事情說出去也沒有相信她說的,也不會有人為了幫一個答應得罪慎嬪的。
···
太后的院子中,侍女匆忙跑進屋中,「娘娘,科爾沁又前來求娶大清公主。」
太后心中慌張,手中的煙槍都掉地上了。
皇上膝下的公主是有不少,可是如今年歲最大的也就慎嬪的四公主。
四公主今年才不過十三,而她的靈犀是真的到了議親的年歲了。
科爾沁已經娶了她的一個女兒,不可能再次求娶她的小女兒的。
太后暗中聯繫了慶常在,命令慶常在去探皇上的口風,可是皇上生病期間,除了皇后娘娘外誰都不見,后妃根本見不到皇上的面。
·
弘曆躺在床上沉重的呼吸著,他太累了,竟然有不想睜開眼睛的想法了。
「皇阿瑪,兒子以為此次科爾沁那處不可再有公主前往了,姑姑出嫁才幾年,他們怎麼敢再次要求的?」永璉氣憤的說道。
琅嬅點頭,「臣妾以為安排宗室女子已經足夠給科爾沁顏面了。」
弘曆睜開了眼睛,看著身邊兩個氣憤的人說道:「朧月多年無子,又因著她公主的身份,額駙身邊也沒有一個妾室。」
他的身體太差了,差的開始著急了,他的宏圖霸業不能再耽擱了。
沙俄這些年時不時的騷擾,他也不會再忍耐了。
傅清是他培養起來的大將軍,傅恆更是他一手養大的。他們向他立誓會重創沙俄。
現在正是需要蒙古助力的時候。
太后膝下靈犀公主出嫁科爾沁。
太后的兩個女兒,皇上兩個親妹妹全都嫁在了科爾沁,科爾沁已經沒有理由能拒絕大清皇室的所有要求了。
對沙俄的一戰,他們必須得出全力才能對得起大清和皇上。
太后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的兩個女兒全都被送去了科爾沁,聖旨已下,她哭死在先帝畫像下都沒用了。
琅嬅親自到太后身邊侍疾,放了續命丹的湯藥餵進了太后口中,大受打擊的太后已經沒有求生欲了,她任由病痛折磨著她,徹底癱瘓在床。
···
白蕊姬小心的在阿箬的房門處塗抹棕油。
璟嫵竟然不用和親,被送去和親的公主竟然是太后的小女兒。
白蕊姬被太后一手提拔,哪怕她背叛了太后,但是這些年,她心中依舊認為太后的手段高明。
白蕊姬怎麼也想不到太后沒有保下朧月公主後,竟然還是會保不住靈犀公主。
太后竟然這樣的無能!
這些年她一次又一次的對著慎嬪詛咒璟嫵撫蒙,結果卻是這樣的。
她辦不到讓慎嬪傷心欲絕,那就乾脆殺了她。
·
永璇抬著頭看著月亮到處走著,四哥說山東這邊的月亮和京中的月亮顏色不同,可是他怎麼也看不出哪裡不同了。他換了好幾條船,換著角度,換著地方,怎麼看都是一樣的。
六阿哥落水了。
白蕊姬看見永璇走到慎嬪這邊的甲板的時候心跳都停止了,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因為她塗抹的棕油掉了下去。
白蕊姬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侍衛已經跳下去救六阿哥了,只是水流太急了,侍衛一下子沒有抓住六阿哥,白蕊姬跳下去了。
她的兒子,她的兒子!
白蕊姬忘記了她並不善水,她掙扎著,像是抓住了一個人,她以為是侍衛,用力的將全身的力氣壓在那侍衛身上,想要伸出身子去看永璇在哪裡。
身下的侍衛托舉不動她,逐漸沉入了水中,她也一同掉了下去。
···
不知多久後,白蕊姬醒來了。
已經回宮了嗎?
門口一個女官走了進來,「答應白氏,謀害嬪妃,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這是是冷宮?」
女官笑著說道:「庶人白氏於兩日前在冷宮暴斃,此處是慎刑司的地牢。」
魏嬿婉實在是太高興了,又是一個主兒,還是一個差點害死自己兒子的主兒。
「庶人白氏,你可知道六阿哥踩到了您親手塗抹的棕油落入了水中,六阿哥還想著救您,可是被您用力的按入了水中。白氏,連著兩次害死自己親生兒子是什麼感受?」魏嬿婉帶著惡意笑著問道。
白蕊姬徹底崩潰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永璇落水了,還是她用力的將永璇按入了水中。
「殺了我,殺了我!」白蕊姬絕望的吶喊著。
一碗藥被端到了白蕊姬面前,魏嬿婉笑著說道:「是淑嬪娘娘送來的。您說這是毒藥還是救命的藥?」
白蕊姬沒有去想她死在了冷宮怎麼還是在慎刑司醒過來,也沒有想淑嬪怎麼知道她被關在了慎刑司中。
她想,沒有一個母親會給殺害兒子的兇手送救命的藥。
她喝下了放了續命丹的藥。
白蕊姬安靜的等待死亡,可是身體裡卻湧上一股熱流。
魏嬿婉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宮裡的娘娘還真是善良,她竟然真的原諒了您。」
···
永璇沒有死,一碗救命的藥,從此斷了永璇和白蕊姬之間一切的母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