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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富察琅嬅63

2025-10-29 09:23:24 作者: 月見里繪

  養心殿

  弘曆咳嗽著,在昏暗的燈光下,他依舊翻看著奏摺。

  進忠端著藥放到了案桌上,「皇上,太醫說了您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再忙也不能傷了您的身體啊。」

  弘曆端過藥一口喝下。

  他掌握天下大權,他是人人稱頌的盛世明君,他創立的盛世才開始,他正是壯年,他怎麼捨得放手?

  一聲聲的咳嗽,手中的帕子上沾了鮮血。

  「皇上,讓奴才扶您回去休息吧。這前朝的事情有太子殿下看著的,不會出事的。」進忠著急的說道。他現在已經是御前的大總管了,若是皇上真的出了意外,皇權更替,他剛到手的權力也會被更替掉。

  只有皇上好好的在養心殿活著,他才能是威風凜凜的大總管。

  弘曆看著奏摺上的批註,上面是永璉的批閱。雖然青澀,但是處理事情上倒是沒有錯處。

  沒有一絲的錯誤,永璉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少年帝王了。

  弘曆的眼神陰鷙。

  他最寵愛的兒子,最喜歡的兒子一步步蠶食著他的權利。

  他身體健康的時候還能自信富察氏全族上下忠誠於他,那麼此時呢?

  他們心中偏向的君王只會是帶著一半富察氏血脈的永璉。

  「皇后。」皇上輕輕的嘆息道。

  他天資過人,可是他的兒子除了永璉身子健康,人也聰慧外,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有不足之處。這是他的命還是皇后在背後做了什麼?

  他乃真龍天子,怎麼可能一生就只有一個兒子有才能?

  

  ···

  弘曆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屋中太子批閱著奏摺,皇后在一旁翻看後宮的帳本。

  屋外守著的御前侍衛是富察氏的子弟,屋中伺候的宮女哪個不是聽從皇后的話。

  弘曆面色嚴肅的看著他們母子二人,只是一會,他就忍不住體內的瘙癢咳嗽了起來。

  「皇上醒了,臣妾扶您坐起來。」琅嬅上前說道。

  宮女及時的送上了藥來。

  「皇上,要先吃口墊墊肚子嗎?」琅嬅端著藥問道。

  「喝藥吧。琅嬅幫朕嘗嘗苦不苦?」弘曆看著琅嬅說道。

  這藥喝了那麼久了,他的身體卻每況愈下,這宮裡人是不是都被琅嬅掌控了,琅嬅想要做什麼!

  弘曆看著琅嬅喝了一大口藥,那張溫和的臉都有一瞬間的扭曲了。

  「皇額娘,您還懷著孩子。」是永璉的聲音。

  「是補藥,你皇阿瑪現在生病了,像是個孩子一樣不願意吃苦了。」琅嬅笑著說道。

  永璉小心的退了兩步,他看著自己的皇阿瑪終於放心了似的喝下了剩餘的藥,看著皇阿瑪不願意和皇額娘分離,硬是拉著皇額娘坐在龍床上。

  永璉轉身重新拿起了奏摺。

  皇阿瑪開始怨他們了。

  ·

  琅嬅輕輕摸著弘曆的胸口,平復著他身體的痛苦,「臣妾會陪伴您一生,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小願,美顏拉到最大。】

  太醫給皇上開的藥只是滋補養身的藥,可是這樣的藥過於補了,孕婦並不能喝。皇上是清楚的。

  晚上,宮女又送了藥過來。

  弘曆看著琅嬅喝下後,也放心的喝了下去。

  今日的藥安神的功效很不錯,弘曆躺下後很快就睡著了。

  「額娘,這養心殿每日都有臣子進進出出,驚擾了皇阿瑪修養。兒子以為樂壽堂處寧靜,風景也好,更加適合皇阿瑪養病。額娘以為呢?」

  「永璉考慮周到,樂壽堂已經修繕好了,皇上早些搬過去也好。」琅嬅誇讚著永璉,還是她的兒子細心又體貼。

  ···

  皇上最近病的更重了,總會昏昏沉沉的。

  太后拖著病體來了養心殿探望,龍床上,皇上面色蒼白,雖然醒來的時候眼神清明,但是身體過於虛弱,長時間沉陷在昏睡中。

  「回太后娘娘,皇上這些年勤政忙碌,常年精神緊繃,操勞過度,加之痘疫時傷了身體根本,東巡又再次耗盡精神,皇上耗空了精氣神,這才久病不愈。」齊汝說道。


  皇上身體虛弱的比齊汝說的更加嚴重,太后察覺到了太醫院眾人的驚懼。

  若是他們有一個能調養好皇上的身體也不會全都跪在這裡了。

  和親王入宮,看著龍床上虛弱的兄長,和親王滿臉的擔憂,他和兄長在圓明園一同生活多年,感情非凡,比起一個勤政的皇帝,他更希望自己的兄長能夠更加健康些。

  太后在養心殿只是坐了一會,宗室的王親和朝中的重臣絡繹不絕的想要見皇上的,見太子的,太后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脹痛的頭。

  養心殿是處理國政的地方,如今太子監國,在此處理政務,朝臣進進出出,實在不便皇上調養身體。

  和親王想起了皇上令人修繕的宮殿,「皇額娘,兒臣記得皇上令人修繕了樂善堂,那處安靜,若是在那邊好好修養,皇上定然很快就能恢復身體的。」

  皇后皺眉,出聲道:「皇上現在病重,若是遷宮怕是對皇上的身體不好。乾清宮一直都有收拾,兒臣以為可以讓太子在乾清宮處理朝政,接見群臣。」

  「不可。」太后想也不想拒絕了,面色嚴肅,「歷代唯有帝王可住在乾清宮,太子監國也不能遷入乾清宮。」

  太后下了決定,「皇上遷宮。」

  ···

  弘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樂壽堂了。

  「琅嬅。」他咳嗽了一聲,呼喚著自己的妻子。

  「皇上。」琅嬅輕輕的靠在了皇上的肩膀處,「太醫說您需要靜養,和親王和太后以養心殿不適合靜養安排了您遷來了樂壽堂中。臣妾想攔著太后的,可是和親王力挺太后,臣妾實在沒有辦法。」

  太后和宗室王爺都要求皇上遷宮,她一個沒有權力的皇后又能怎麼辦呢?

  皇上氣的臉色漲紅,大口喘氣了幾聲後,又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他連生氣都累的沒有力氣了。

  「琅嬅,叫進忠進來伺候,你在外間休息會吧。」皇上疲憊的說道。

  進忠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屋中,「皇上。」

  「太后和和親王逼皇后給朕遷宮的?」

  「是,朝臣也擔憂在養心殿的時候打擾您調養身體,和親王提議讓您在樂壽堂靜養,太后娘娘下的懿旨。」

  皇上只覺得滿腔怒火積壓在胸中無處發泄,「出去叫齊汝進來。」

  齊汝跪在龍床前,他驚恐的說道:「皇上傷及根本,怕是難在恢復了,微臣的藥只能讓皇上每日清醒半個時辰···」

  弘曆憤怒的瞪著齊汝,他想要將手邊的茶盞扔到齊汝的頭上,可是他虛弱的連撐起自己的身體都辦不到,更不要說拿起茶盞了。

  床上,弘曆閉上了眼睛。

  他的五弟安分了一輩子,竟然在此刻讓他遷了宮,太后瞧著病重多年,轉頭就威脅皇后安排他遷宮。

  「太后的病不用治了。和親王那處安排傷藥。」皇上平靜的說道。

  孤家寡人,帝王無情在皇上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慈寧宮太后因為皇上病重心中擔憂,原本就多病的太后這一次也徹底病的下不了床了。

  和親王近來也常請太醫看診,也不知怎麼的,這病一直都沒有治好。

  樂壽堂,皇上醒來摸了摸琅嬅的肚子後再次陷入昏沉。

  宮裡皇上、太后病重,嬪妃們也都一個個面色蒼白,麻木空洞。

  ·

  御花園

  儀妃扶著琅嬅在花園中散步,「這天下最有福氣的還是娘娘,等小阿哥生下,宮裡又要熱鬧了。」

  九月,皇后在長春宮中生下八阿哥永琮。

  宮裡終於迎來了好消息,被壓抑了一年的宮人也終於能夠借著八阿哥的誕生露出笑容了。

  冬日,皇上終於見到了他最小的兒子。

  永琮生的很像皇上,眉眼鼻子全都一模一樣。

  「傳朕旨意,皇八子永琮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聰穎貴氣,封和碩賢親王。」皇上笑著說道。他怕是看不到這個兒子長大了,但是對於一個生的和他一樣的兒子,他將自己滿腔的父愛全都給了這個孩子。

  ···

  皇后隔三差五的開設太醫院恩考,民間有才能的醫師一個個被請入宮中。


  整個皇城一股中藥的氣味,靠著太醫們日夜熬藥,宮裡的主子們硬是活了一年又一年。

  御花園中,璟琴、璟瑟帶著永琮玩鬧著,琅嬅和儀妃坐在涼亭中賞花。

  「娘娘,宮裡的太醫可真的是聖手。嘉答應前兩日撞牆血都流了一地了,昨兒就醒了過來,臣妾去看她,她都能下地給臣妾請安了。只是,好像撞壞了腦子,說的話都糊裡糊塗了。

  啟祥宮那位愉貴人不吃不喝好幾天,人都昏迷了,一碗湯藥下去又生龍活虎了···」

  儀妃驚嘆著太醫的精湛醫術,宮裡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尋死覓活的都有不少,這些太醫就是將宮裡主子們的命一直吊著。

  「臣妾實在不懂她們,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在皇宮中,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她們怎麼一個個都那麼不開心?明明孩子們都長大成才了,貴妃連孫女都有了,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儀妃吃著糕點沒心沒肺的說道。

  「是啊,本宮也不懂她們。她們究竟想要什麼?本宮就差把天上的月亮給她們取下來了。」琅嬅嘆息道。

  「皇額娘,女兒帶弟弟去養心殿找太子哥哥了。」遠處,璟瑟興奮的喊著。

  琅嬅揮手讓她們離去。

  「娘娘,臣妾也去看看婉茵,她最近瘦了很多,想來是又想永珹了。」

  ···

  樂壽堂

  琅嬅溫柔的摸了摸皇上安靜的睡顏,「皇上,您還是睡著的時候最讓臣妾喜歡。」

  手心,皇上的眼珠轉動著,琅嬅緩緩移開了手,弘曆從夢中醒來,「琅嬅,朕在做夢嗎?琅嬅,朕還活著嗎?」

  「不是在做夢,皇上,您醒來了。」

  「永璉幾歲了?」他已經分不清歲月,分不清時間了。

  「十九了。」

  「琅嬅可有看中的女子可為後?」

  這些年皇上和太后一直生病,太子的大婚一拖再拖。

  「瓜爾佳氏女,臣妾瞧著很是喜歡。」

  ···

  新帝即位,帝後大婚。

  太上皇后宮的嬪妃遷宮至壽康宮,琅嬅和黃綺瑩遷入樂壽堂。

  壽康宮中,金玉妍不幸的跟著陸沐萍和阿箬住在了一起。

  金玉妍詭異的儀態和癲狂的模樣嚇得阿箬和陸沐萍鞭子不離手。

  而海蘭和諸瑛住在了一起,兩人都因為兒子瘋魔;婉茵又和綠筠住在一起,兩人也因兒女痛苦。

  唯有高晞月還能自己住一個院子。

  宮中貴人多長壽,一個個養身延壽的方子從宮中傳出。

  ·

  樂壽堂中,八十八歲的弘曆睜開了眼睛,「琅嬅,朕還活著嗎?」

  「您還活著。」

  弘曆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他像是木頭一樣腐爛在了這床上,四十多年了,他在這張床上躺了四十多年了。

  他好像已經和床生長在一起了。

  弘曆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琅嬅依靠在弘曆的胸口,感受著他逐漸消失的心跳。

  太上皇離世後,壽康宮的太妃們也一個接一個的離世。

  近百年的痛苦,她們終於自由了。

  琅嬅也在永璉,璟琴,璟瑟和永琮身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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