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距離,即使被拍到,也很難編排出什麼離譜的緋聞。
車子沒有開回公寓,而是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去哪?」沈星遙問。
「回祠堂一趟,拿點東西。」沈寂舟看著前方,「你跟我一起過去?」
沈星遙想了想,雨前巷那裡確實清靜。
「好。」
車子再次駛入那座熟悉的江南古鎮。
白日裡的雨前巷比夜晚多了幾分煙火氣,青石板路被陽光曬得微微發亮,偶爾有搖著蒲扇的老人坐在門口,或遊客三三兩兩走過。
祠堂依舊安靜肅穆。
李叔正在院子裡修剪花草,看到他們一起回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笑開了花,尤其是看到沈星遙時,那眼神簡直慈愛得能溢出來。
「先生,沈小姐,你們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李叔。」
沈星遙摘下墨鏡,禮貌地打招呼。
「哎!好!好!」李叔連連點頭,又看向沈寂舟,「先生是回來拿東西?」
「嗯。」
沈寂舟應了一聲,很自然地牽起沈星遙的手,帶著她往祠堂里走。
他先帶她來到正廳神龕前,拿起三炷香點燃,遞給她兩炷,自己留了一炷。
「上柱香。」
沈星遙看了他一眼,接過香,學著他的樣子,恭敬地對著牌位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進香爐。
煙霧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沈寂舟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眼底深處漾開一絲柔和。
上完香,他牽著她走上二樓,徑直來到臥室。
沈寂舟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沈星遙瞥見桌上還攤開放著幾張圖紙,正是上次在茶館他手裡拿著的那份。
「雨前巷的發展規劃,是我在負責。」
沈寂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解釋道:
「沈家祖籍在這裡,有些產業。政府想開發旅遊,但不想破壞原貌,找了過來。」
沈星遙點點頭,沒多問。
她對這些商業規劃不太懂。
沈寂舟拿著文件袋,又牽著她下樓。
「李叔,我們出去走走。」
「好嘞!晚上回來吃飯嗎?」
沈寂舟看向沈星遙。
「想回來吃,還是外面吃?」
「都行。」
「那看情況。」沈寂舟對李叔說。
出了祠堂,沈寂舟沒開車,而是牽著沈星遙,熟門熟路地在巷子裡穿行。
午後陽光溫暖,微風和煦,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安靜的青石板路上,像一對最普通不過的情侶。
他帶她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盡頭是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鋪子,木質的招牌上用褪色的漆寫著「陳記茶食」。
店裡沒什麼客人,只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在櫃檯後打盹。
「陳婆婆。」沈寂舟叫了一聲。
老婆婆睜開眼,看到沈寂舟,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舟回來啦?」
她的目光移到沈星遙身上,笑容更深了。
「帶朋友來啦?這姑娘長得真俊。」
「嗯。女朋友。」沈寂舟應著,「兩碗桂花赤豆糊,一碟定勝糕,一碟玫瑰酥。」
「好,好,你們坐,馬上來。」
兩人在靠窗的方桌旁坐下。
窗戶是老式的木格窗,糊著窗紙,光線柔和。
點心很快端上來。
赤豆糊熬得濃稠香甜,撒著干桂花,香氣撲鼻。
定勝糕軟糯,玫瑰酥酥脆掉渣,都是地道的老式點心。
沈星遙嘗了一口赤豆糊,眼睛微微彎起。
「好吃。」
沈寂舟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唇角也勾了勾,將自己碗裡的桂花舀到她碗裡。
「你喜歡桂花。」
沈星遙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好像確實在各種採訪里提過喜歡桂花的香氣。
他連這個都知道。
她低頭吃著點心,沈寂舟就坐在對面看著她吃,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給她夾點心,或者將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糕屑輕輕拭去。
動作自然熟稔,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店裡很安靜,只有勺子碰碗的輕微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陽光透過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靜謐里。
這一刻,沒有娛樂圈的紛擾,沒有解約的風波,沒有身份的懸殊。
只有江南古鎮午後的暖陽,香甜的點心,和對面那個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的男人。
沈星遙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好像也不錯。
「看什麼?」
沈寂舟察覺到她的注視,抬眼看她。
沈星遙搖搖頭,舀了一勺赤豆糊遞到他嘴邊。
「你嘗嘗。」
沈寂舟眸光微動,張口含住。
「甜嗎?」她問。
「甜。」他看著她,目光深深,「你餵的,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