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沈星遙覺得這安靜簡直讓人窒息,忍不住沒話找話,聲音小小的:
「那個……陛下剛下朝啊?」
「嗯。」
「今天天氣……好像還行?」
「嗯。」
「……這園子裡的菊花,開得挺好看的。」
「你喜歡菊花?」
燕卿雲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沈星遙差點撞上他後背,趕緊穩住,胡亂點頭。
「還……還行吧,顏色挺多的。」
燕卿雲看著她有些慌亂的樣子,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晦暗覆蓋。
他想起了剛才她和燕驕在一起時,那鮮活明亮的笑容,和面對他時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燕驕和你說了什麼?」
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沈星遙心裡一緊,斟酌著用詞:
「沒……沒說太多。就是敘敘舊。我才知道,原來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安好。」
「安好。」
燕卿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繼續往前走,聲音平淡。
「他倒是會挑時候來敘舊。」
沈星遙摸不准他這話的意思,不敢接茬。
又走了一段,眼看快到乾元宮正殿了,燕卿雲忽然開口:「日後在宮中,無事少去偏僻處閒逛。」
沈星遙愣了一下,這算是警告吧?
「是,我知道了。」
她低聲應下。
燕卿雲沒再說話,邁步進了正殿。
沈星遙站在殿門外,猶豫著是該跟進去,還是回自己的偏殿。
「進來。」
裡面傳來他的聲音。
沈星遙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
殿內寬闊,陳設莊重,透著帝王的威嚴。
燕卿雲已經在書案後坐下,拿起一份奏摺看著。
「那邊有書,自己看。」
他頭也不抬地指了一下靠窗的軟榻,旁邊有個小書架。
沈星遙看了看那軟榻,又看了看專注批閱奏摺的燕卿雲。
他似乎真的只是讓她進來,並沒打算理會她。
她走到軟榻邊坐下,隨手從書架上抽了本書。
是本地誌遊記,倒不算無聊。
她翻開書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思全在對面那個人身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沈星遙起初還緊繃著,後來見他確實沒有別的舉動,漸漸放鬆下來,手裡的遊記也慢慢看進去了些。
直到內侍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午膳時辰到了。
燕卿雲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軟榻。
沈星遙正抱著書,看得有些入神,側臉柔和,陽光透過窗格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他看了片刻,才出聲:「用膳。」
沈星遙回過神,連忙放下書,站起身。
午膳就擺在偏殿。
菜式很多,但大多是昭國口味,偏甜膩。
沈星遙默默吃著,儘量不去碰那些過於甜口的菜。
燕卿雲注意到了,忽然開口:
「不合胃口?」
「沒有,挺好的。」
燕卿雲沒說什麼,只對旁邊侍立的內侍吩咐了一句:「明日讓御膳房添幾道梧國口味的菜,清淡些。」
內侍應下。
沈星遙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頭莫名有些發澀。
用罷午膳,燕卿雲似乎還有事要處理,起身離開了。
沈星遙鬆了口氣,回到自己住的偏殿。
薈心早已回來,見她安然無恙,也放下心來。
主僕二人關起門,沈星遙才迫不及待地將早上燕驕的說的事說了。
「這麼說,二皇子和三皇子不僅沒事,還幫了陛下?」
薈心也感到驚訝。
「小二就是這麼說的。」沈星遙蹙著眉,「可如果真是這樣,那燕卿雲他好像也不是我想的那樣,殺光了所有兄弟,冷酷無情?」
「那殿下,陛下他對您……」
薈心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