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星遙醒來時，身側已空，只余枕畔微凹的痕跡和一絲殘留的暖意。燕卿雲早已起身去上朝了。
她擁著錦被坐起，想起昨日的種種，唇邊不自覺漾開笑意。
「娘娘，二王爺，三王爺在殿外求見，說是來給娘娘賀喜！」
沈星遙眼睛一亮：「快請！」
不多時，兩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模樣的燕驕，手裡還拎著個不小的錦盒。
跟在他身後的男子，身材頎長，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灑脫不羈，正是許久不見的三皇子燕珩。
「星遙！不對，現在該叫皇嫂了！」
燕驕一進來就笑嘻嘻地嚷開了，把錦盒往桌上一放。
「恭喜恭喜！昨日那場面，嘖嘖，皇兄可真是……夠勁！」
燕珩也含笑行禮，姿態比燕驕規矩些：「臣弟燕珩，參見皇后娘娘。恭賀娘娘大喜。」
他手裡也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沈星遙忙讓他們免禮，看著眼前舊日故人，心頭湧上真實的喜悅和感慨。
昨日大典上身份懸殊，她甚至沒來得及仔細看觀禮的人群中有無他們。
「三兒！真的是你！」
她迎上前兩步，「你能回來，太好了。」
燕驕大咧咧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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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來嗎？皇兄親自下的帖子，再說了，你當皇后這麼大的喜事，我們當然得來沾沾光。」
他擠眉弄眼，「昨兒個皇兄在祭壇上那一通發作，可把那些老傢伙嚇得不輕，回頭你得好好補償補償我們受驚嚇的心靈。」
燕珩無奈地看了燕驕一眼，將自己手中的長盒奉上。
「聽聞娘娘素愛書畫，這是臣弟遊歷江南時，偶然所得的一幅前朝大家的《春山煙雨圖》，筆意空靈，聊表賀意，還望娘娘不棄。」
沈星遙知道燕珩性子灑脫，不愛那些俗物，這份禮物顯然花了心思。她鄭重接過。
「多謝三殿下，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燕驕見狀，也趕緊推了推自己帶來的錦盒。
「我的我的！這可是我搜羅來的好東西，南海的珍珠，個個都有龍眼大，給你鑲首飾或者磨粉敷臉都行！」
沈星遙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是一匣子圓潤瑩白、光澤奪目的極品珍珠，價值不菲。
她笑著道謝：「破費了。」
三人坐下敘話。
燕驕依舊話多，說起自己最近又發現了哪家酒樓菜色好，哪家賭坊手氣背；燕珩則簡單說了些江南的風土人情，他如今掛著個閒散王爺的名頭，天南海北地跑，倒也自在。
沈星遙聽得津津有味，仿佛又回到了梧國宮牆下，聽他們幾個講外面新鮮事的時光。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身份境遇都已不同。
說話間，薈心端著新沏的茶和幾樣精巧點心上來了。
她低眉順眼，將茶點一一擺放好。
燕驕的視線，從薈心進來起，就不自覺地跟著她轉。
等她擺好東西，輕聲告退準備離開時，燕驕忽然開口，聲音有點不自然：「那個……薈心姑娘，等等。」
薈心腳步一頓，轉身福禮：「二皇子殿下有何吩咐？」
燕驕撓了撓頭，似乎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眼神飄忽：「沒、沒什麼……就是……你……你在宮裡，還習慣嗎？」
薈心微微一愣，垂眸答道：「謝殿下關心，奴婢一切都好，娘娘待奴婢極好。」
「哦……那就好，那就好。」
燕驕乾巴巴地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扶手。
沈星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暗笑。
看來小二對薈心的心思，這麼多年過去了，竟還沒淡。
沈星遙對燕驕笑道：「我這兒沒事，小二你難得進宮，不如讓薈心帶你去御花園新辟的梅林逛逛？聽說有幾株早梅已經結了花苞。我歇會兒就好。」
燕驕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薈心。
「去！去去！」
薈心手上動作停下，有些遲疑地看向沈星遙。
沈星遙對她安撫地笑笑：「去吧，好好帶二殿下逛逛。我這兒不用人伺候了。」
薈心這才領命，對燕驕道：「二位殿下，請隨奴婢來。」
看著燕驕亦步亦趨地跟在薈心身後離開，那想看又不敢多看的樣子，沈星遙忍不住笑出了聲。
燕珩搖搖頭，也帶著笑意：「二皇兄這心思，倒是數年如一日。」
「是啊，」沈星遙感嘆，「只是不知道薈心怎麼想。」她看向燕珩，「三兒，你呢？這些年遊歷四方，就沒遇見個可心的人？」
燕珩灑脫一笑：「山水之樂，知己之誼，於我足矣。兒女情長，暫且無緣，也無需強求。」
沈星遙知道他性子，不再多問。兩人又閒談了片刻，燕珩便也告辭了。
殿內恢復安靜。
沈星遙走到窗邊，望著御花園的方向，想著燕驕和薈心，想著燕珩的自在，想著自己這一路走來的顛簸與幸運，心中一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