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小心地抬起搭在他腿上的腿，再嘗試把環在他腰上的手抽回來。
就在她即將成功脫離桎梏時，頭頂傳來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沙啞鼻音：
「嗯……」
環在她腰間和背後的手臂，不僅沒松，反而收緊了些。
沈星遙身體一僵，不敢再動。
程桉似乎還沒完全清醒，他閉著眼，下巴無意識地在她發頂蹭了蹭，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嘟囔了一句，聲音含混低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別動……再睡會兒，還早。」
說完，呼吸又變得均勻起來，仿佛剛才只是夢囈。
沈星遙卻徹底僵住了。
她被他結結實實地摟在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帶著體溫的味道。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自己驟然失序的心跳混雜在一起。
他……這是什麼意思？
維持著這個姿勢，沈星遙一動也不敢動，腦子亂成一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
沈星遙感覺到程桉的呼吸頻率似乎變了。
她剛想悄悄抬眼看看，就感覺摟著自己的手臂微微鬆開了些。
程桉醒了。
他也意識到了此刻的狀況。手臂還環著她，身體緊密相貼。
他睜開眼，眼神起初還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深邃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隨即鬆開了手，身體也向後撤開了一些距離。
兩人之間隔開一道空隙，空氣卻仿佛更加粘稠。
「……醒了？」
程桉率先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淡，只是略微有些低啞。
「……嗯。」
沈星遙應了一聲，坐起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
「小寶呢？」
程桉也坐了起來，目光掃過空出來的兒童位置。
「可能自己醒了，出去了。」
接下來是一陣更長、更尷尬的沉默。
兩人坐在床上，誰也沒動，也沒說話。
最終，還是沈星遙先掀開被子下床。
「我……去洗漱。」
程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逃也似的走進浴室，背影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他靠在床頭，抬手揉了揉眉心。
等沈星遙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程桉也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窗邊，似乎在等她。
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氣氛依舊微妙。
一起默不作聲地下樓。
客廳里，小程為非正坐在地毯上，翻看著一本圖畫書，旁邊放著牛奶和吃了一半的麵包片。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爸爸媽媽一起下來，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爸爸媽媽！你們醒啦！」
他放下書，噠噠噠跑過來，「我都吃完早飯，看完一本書啦！你們怎麼睡這麼久呀？太陽都曬屁股啦！」
童言無忌，卻讓沈星遙的臉頰又有點發熱。
她輕咳一聲，含糊道：「嗯……媽媽昨天睡得有點晚。」
程桉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目光掃過沈星遙微微泛紅的耳尖，嘴角向上牽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小程為非面前蹲下。
「餓了沒有？吃早飯了嗎？」
「吃啦！林阿姨給我做的！」小程為非乖乖回答，又補充道，「林阿姨說，爸爸媽媽的早飯一直溫著呢。」
沈星遙趕緊走向餐廳，逃離這令人尷尬的現場。
程桉也跟了過去。
餐桌上，兩人依舊沉默地吃著遲來的早餐。
只是偶爾，沈星遙能感覺到程桉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等她看過去時，他又已經移開目光，專注地吃著自己的東西。
一頓早飯吃得悄無聲息，卻又暗流涌動。
快吃完時，程桉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狀似無意地問：「下午有什麼安排？」
沈星遙頓了頓，想起之前答應孩子的事。
「答應小寶了，下午帶他去遊樂園。就在市里那個新開的夢幻島。」
程桉「嗯」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抬眼看向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