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坐在床上,看著被暴力推開的門愣住。
門板撞上牆壁,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一個男人側身讓開,低頭恭敬道:
「梟爺。」
另一道身影邁進來。
沈星遙抬頭,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像見不到底的潭水,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溫度,只是淡淡掃過來。
她坐在床上,穿著件加大碼的白T恤,領口太大,一隻肩膀露在外面,頭髮亂糟糟地披著,就這麼仰著腦袋看他。
和以前那個衝到他面前又哭又鬧的人,判若兩人。
賀梟視線落在她額頭上。
那裡纏著一圈紗布,白色的,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他想起這些天她幹的事。
偷爬貨輪,威脅要跳海,撞牆鬧自殺。
一肚子火。
「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但就是讓人覺得冷。
沈星遙沒吭聲。
她就這麼看著他,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好帥。
是真的帥。
不是那種精緻的好看,是硬朗的,帶著點野和狠。
眉骨高,眼窩深,薄唇抿著的時候,整個人像把出鞘的刀。
而且這架勢,這場面……
她腦子裡那根弦不知道怎麼搭錯了,脫口而出:
「爹地啊~他不是窮小子……」
賀梟臉黑了。
旁邊明立嘴角抽了一下,迅速低頭,肩膀卻可疑地抖了抖。
空氣安靜了兩秒。
「把紀光給我喊過來,」賀梟盯著沈星遙,聲音比剛才更冷,「給小姐看看腦子。」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門被明立從外面帶上時,發出一聲悶響,像砸在她心上。
沈星遙倒吸一口氣。
梟爺?
紀光?
這不是她前兩天剛看的那本《黑道大佬不要再寵了》嗎?
她猛地坐直身體,腦子裡嗡嗡的。
男主賀梟,黑白兩道通吃,軍火大佬。
十七歲父母去世,一個人接下所有生意,手段狠,心也狠。
在這本書里,他就是王,就是天,就是誰都不能違抗的存在。
喊她小姐……
那她應該是他收養的那個孤女。
書里寫過,賀梟十七歲那年被手下背叛,是原主的父親沈丘救了他,自己死了。
賀梟重情義,收養了沈丘十歲的女兒,也就是原主。
原主從小脾氣不好,被賀梟養著更是無法無天。
要什麼就得有什麼,不順心了就鬧,摔東西,發脾氣,哭到半夜。
賀梟念著沈丘的恩,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她折騰。
後來男主遇見了本書女主齊娜。
原主覺得齊娜會搶走她的一切,就開始作,往死里作。
沈星遙拼命回憶劇情。
原主最後是被賀梟送出國養著,沒死也沒慘,就是再也沒回來。
賀梟給了一筆錢,一套房子,每月還有生活費,但從此不見面。
關鍵是齊娜也不是什麼純好人。
她爸被生意夥伴殺了,用的槍是賀梟名下賣出去的。
齊娜一路追查,查到賀梟頭上,結果兩人查著查著,懷疑來懷疑去,然後愛上了。
齊娜糾結得要死,一邊恨他害死自己父親,一邊又控制不住動心,中間捅了賀梟好幾回刀子,有一回差點把人捅死。
賀梟愣是沒放手,最後把真兇幹掉,倆人HE。
沈星遙捂住臉。
這什麼狗血劇情。
但她現在就在這狗血劇情里。
門開了。
紀光提著藥箱進來,看見她嘖了一聲:「撞牆自殺沒死?」
沈星遙放下手,看著他走近。
她想起來了,原主這次作的是什麼事。
賀梟要去一個島上談生意,原主非要跟著,偷偷爬上了貨輪。
賀梟讓人送她回去,她不干,要撞死,想讓賀梟內疚,想讓他帶著自己一起去。
紀光拆開她額頭的紗布,看了看傷口,拿棉簽沾了藥水往上塗。
藥水浸進傷口,火辣辣地疼。
「別跟梟爺對著幹,對你沒好處。」
沈星遙疼得抽了口氣,沒說話。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賀梟看她的那個眼神。
不是擔心,不是心疼,甚至不是生氣。
是煩。
真煩。
那種看夠了、懶得再管的煩。
她忽然有點慌。
原主能作天作地,是因為賀梟念著恩情,一直在忍。
但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忍了呢?
沈星遙看著紀光收拾藥箱,心裡默默下了個決定。
從今天開始,不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