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梟低頭，看著她的額頭。
傷口不大，但有點深，在眉骨上方，差一點就到眉毛了。
他拿著棉簽，沾了沾藥水，輕輕塗上去。
沈星遙愣住。
他的動作很輕，比紀光輕多了。
棉簽碰到傷口的時候，涼涼的，不疼。
她就這麼仰著腦袋，看著他。
他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眉頭微微皺著，但不是煩，是認真。
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沈星遙看著他，忽然忘了疼。
藥塗完了，賀梟把棉簽遞給紀光。
紀光接過，遞上新的紗布。
賀梟接過來，低頭給她貼上。
動作還是輕，指尖碰到她額頭的時候，有點涼。
貼好了。
他往後撤了半步，看著她。
「好了。」
沈星遙眨眨眼，反應過來。
她拿起小鏡子，照了照。
紗布貼得整整齊齊的，比她自己貼的好看多了。
她放下鏡子，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謝謝。」
賀梟「嗯」了一聲，站起來。
沈星遙忽然想起什麼，又拿起鏡子照了照，皺著眉問紀光：「會留疤嗎？」
紀光看了賀梟一眼，又看了看她，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這個嘛……」他拖長聲音，「不好說，傷口有點深，萬一留疤也正常。」
沈星遙臉色變了。
「真的假的？」
紀光一本正經點頭：「真的。」
沈星遙眼眶又紅了。
她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越想越委屈。
原主這張臉多好看啊，要是留了疤，多可惜。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啪嗒掉下來。
紀光愣住。
他就是開個玩笑，怎麼還真哭了？
他剛想解釋，就看見賀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颼颼的。
紀光立刻閉嘴。
賀梟低頭看著沈星遙。
她坐在那兒，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小鏡子上，砸在手背上。
肩膀微微抖著，但沒出聲。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
指腹擦過她的臉頰，把那滴眼淚抹掉。
沈星遙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賀梟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
「別聽他胡說。」
沈星遙吸了吸鼻子。
賀梟頓了頓，又說：「留不了。我讓人送最好的祛疤膏來。」
沈星遙眨眨眼，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真的？」
「嗯。」
沈星遙看著他，忽然笑了。
雖然眼淚還掛著，但眼睛亮亮的，笑起來的時候，那顆淚痣也跟著動。
「那你不早說。」
賀梟看著她，沒說話。
旁邊紀光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沈星遙拿袖子擦了擦臉，站起來。
「那你別忘了。」
賀梟看著她。
「嗯。」
沈星遙滿意了，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對了，早上吃什麼？」
賀梟看著那張臉，眼淚剛乾，就惦記上吃了。
「海鮮粥。」
沈星遙眼睛一亮，小跑著走了。
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賀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紀光小心翼翼開口：「梟爺，那個祛疤膏……」
賀梟收回目光。
「去拿。」
紀光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以後別逗她。」
紀光腳步頓了一下，點點頭，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