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梟看著她，那雙眼睛黑沉沉的。
「你叫我一聲梟爺。」
沈星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因為這個？」
賀梟沒說話。
沈星遙看著他，忽然湊近了一點。
「那要是別人叫你梟爺，你也對他這麼好？」
賀梟眉頭動了一下。
「沒有別人。」
沈星遙眨眨眼，「沒有別人叫你梟爺？」
賀梟看著她，慢慢說：「沒有別人，讓我想對他好。」
沈星遙愣住了。
海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
她看著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剛才說什麼？
沒有別人讓他想對他好？
那她……是那個讓他想對她好的人？
賀梟看著她愣住的樣子，嘴角動了動。
他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腹擦過她的耳廓，有點涼。
沈星遙沒動，就仰著腦袋看他。
他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自己。
那雙眼睛，平時冷冷的，現在卻有點不一樣。
深，沉，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沈星遙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有點緊張。
不是害怕那種緊張，是別的什麼。
心跳咚咚的，手心有點出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賀梟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往下，滑過鼻尖，落在嘴唇上。
她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張著，上面有一層薄薄的光。
他看著，忽然想……
沈星遙被他看得更緊張了，呼吸都輕了。
「賀梟……」
她輕輕叫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賀梟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下頭，慢慢靠近。
沈星遙沒躲。
她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閉上眼睛。
然後——
「梟爺！」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星遙猛地睜開眼睛。
賀梟已經直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沈星遙站在原地，臉燒得厲害。
明立從後面跑過來，走到賀梟跟前。
「梟爺，碼頭那邊來消息了，說是……」
他說了一半，忽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看看賀梟，又看看沈星遙。
沈星遙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明立愣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說是都準備好了，船一靠岸就能走。」
賀梟「嗯」了一聲。
明立站著沒動，等了幾秒，見沒別的吩咐，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得很急，像後面有狗在追。
甲板上安靜下來。
只剩海風聲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沈星遙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看他。
腦子裡嗡嗡的，全是剛才那個畫面。
他靠近她。
她閉上眼睛。
然後……
她忽然捂住臉，蹲下去。
賀梟低頭看著她。
她就那麼蹲在地上，捂著臉，耳朵紅紅的，肩膀微微抖著。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也蹲下來。
「怎麼了？」
沈星遙捂著臉，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
「沒怎麼……」
賀梟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起來。」
沈星遙搖頭。
賀梟等了兩秒，伸手去拉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