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坐在原位，沒動。
楊凌拉著她，「走啊，去拿報名表。」
沈星遙被她拉著往前走。
走到講台邊，齊娜正笑著跟學生說話。
看見沈星遙，她的目光停了一瞬。
沈星遙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秒。
齊娜笑了笑，「你是來拿報名表的嗎？」
沈星遙點點頭。
齊娜從包里抽出一張報名表，遞給她。
「填好之後交給我就行。」
沈星遙接過報名表，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報名表」幾個字。
她抬起頭，對齊娜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走。
齊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一點。
楊凌追上來，「遙遙，你走那麼快幹嘛？」
沈星遙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楊凌看著她的表情，有點擔心。
「怎麼了？不舒服嗎？」
沈星遙搖搖頭，「沒事。」
楊凌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也覺得那個齊教授太完美了，有點壓力？」
沈星遙愣了一下。
壓力？
她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壓力。
「可能吧。」她說。
楊凌拍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她再厲害也是老師，咱們學咱們的就行。」
沈星遙點點頭，沒再說話。
下午的課上完，沈星遙走出教學樓。
校門口，那輛黑色的車已經停在那兒了。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賀梟坐在裡面，正在看手機。
看見她進來，他抬起頭。
「今天怎麼樣？」
沈星遙「嗯」了一聲，「還行。」
賀梟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今天有點不一樣。
但沒說什麼。
車子剛要啟動，一個人從校門口跑過來。
「等一下！」
沈星遙往外看。
齊娜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賀梟也看見了，目光落在她身上。
齊娜跑到車邊，彎下腰，看見賀梟，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是沈星遙同學的車吧？」
沈星遙降下車窗，看著她。
齊娜遞過來一張紙，「你的報名表填錯了，有一欄沒填。我給你帶了張新的，你重新填一下就行。」
齊娜笑了笑，「不客氣。明天交給我就行。」
她說完，直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車裡的賀梟。
「這位是……」
沈星遙還沒來得及說話，齊娜已經笑著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齊娜，A大的老師。」
賀梟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齊娜也不在意，笑著說：「沈星遙同學很優秀，準備參加數學競賽。我這個做老師的，得多關照一下。」
賀梟「嗯」了一聲。
沈星遙在旁邊聽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看了齊娜一眼，又看了看賀梟。
賀梟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禮貌性的回應。
齊娜又說了幾句客氣話，轉身走了。
沈星遙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慢慢把車窗升起來。
賀梟在旁邊說：「你們老師？」
沈星遙「嗯」了一聲。
「新來的。」
賀梟沒再說話。
車子啟動，往公寓開。
沈星遙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她忽然想起書里寫的那些情節。
齊娜追查她父親的死，查到賀梟頭上。
兩人見面，懷疑，試探，然後……
然後相愛。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報名表。
上面齊娜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寫在「負責人」那一欄。
她忽然覺得那張紙有點燙手。
回到公寓，沈星遙把報名表放在桌上，對著它發了半天呆。
然後她拿起來，認真填好。
第二天，她交給齊娜。
齊娜接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說：「好，祝你取得好成績。」
沈星遙點點頭，轉身走了。
接下來幾天，沈星遙忙著準備競賽。
刷題，看書，做模擬卷。
楊凌陪著她，時不時給她送吃的，給她打氣。
「遙遙，你一定能拿獎的！」
沈星遙笑笑，繼續刷題。
晚上，賀梟來接她，她上了車，話比以前少。
賀梟看了她幾眼，沒說什麼。
回到公寓，她吃完飯，就回房間看書。
賀梟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眉頭微微皺起。
明立從旁邊走過來，小聲說：「梟爺，齊小姐那邊……」
賀梟看了他一眼。
明立立刻閉嘴。
但沈星遙沒聽見，她在房間裡，戴著耳機，刷著題，什麼都不知道。
競賽前一周，沈星遙想去書房拿本書。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她走過去，剛要推門，忽然聽見裡面傳來聲音。
是賀梟在打電話。
「嗯，齊娜那邊，明天我去見她。」
沈星遙手頓住了。
隔著門，她聽不清那邊說了什麼，但聽見賀梟「嗯」了一聲。
然後她聽見他笑了一下。
沈星遙站在門外，手指蜷起來。
她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她把門關上，坐在床上。
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明天，他去見齊娜。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書，書頁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校門口，齊娜和賀梟說話的樣子。
齊娜笑得很好看。
賀梟雖然沒怎麼理，但……
現在他笑了。
剛才在電話里，他笑了。
她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算了，她想。
反正劇情就是這樣。
他們本來就是要認識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早上，沈星遙起來的時候，賀梟已經在客廳了。
看見她出來，他說：「今天有事，讓明立送你。」
沈星遙點點頭。
「好。」
她沒問他去見誰。
明立送她去學校。
路上，沈星遙看著窗外，一句話都沒說。
明立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幾眼，總覺得她今天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