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那天，陽光特別好。
沈星遙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站在教學樓前等著拍照。
楊凌從人群里擠過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遙遙！快，咱們合個影！」
沈星遙笑著和她靠在一起，舉起手機，拍了十幾張。
拍完，楊凌翻著照片，忽然湊近她。
「對了，你男朋友今天來不來？」
沈星遙愣了一下，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來。」
楊凌眼睛亮了，「真的？那我今天終於能見到真人了？」
沈星遙笑了笑，「嗯。」
楊凌興奮得不行，「在哪兒在哪兒？我看看！」
沈星遙往校門口指了指。
楊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陽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楊凌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然後她愣住了。
「那、那不是……」
她轉過頭，看著沈星遙，眼睛瞪得老大。
「賀梟？？」
沈星遙點點頭。
楊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賀梟？？那個賀梟？？你男朋友是賀梟？？」
沈星遙又點點頭。
楊凌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還是沒緩過來。
「你你你……你跟他……你們……」
沈星遙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麼驚訝幹嘛？」
楊凌瞪著她，「你說幹嘛！那可是賀梟！賀氏的那個賀梟！黑白兩道通吃的那個賀梟！」
沈星遙眨眨眼，「嗯，是他。」
楊凌看著她，忽然壓低聲音。
「你是怎麼把他搞到手的？」
沈星遙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回答。
楊凌看著遠處那個男人，又看看沈星遙，忽然感慨了一句。
「行吧，你厲害。」
賀梟走過來。
楊凌立刻站直了，表情變得特別正經。
「賀、賀先生好。」
賀梟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你好。」
楊凌被他看了一眼，心跳都快了半拍。
這男人，確實帥。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星遙，沖她比了個大拇指。
沈星遙笑了，挽住賀梟的胳膊。
「走吧，陪我拍幾張照。」
賀梟「嗯」了一聲，任由她拉著走。
楊凌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畢業之後，他們就該結婚了吧？
她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個猜測很合理。
果然，第二天，楊凌刷朋友圈的時候，愣住了。
沈星遙發了一條朋友圈。
就一張圖。
兩本結婚證放在一起，紅色的封皮，上面印著金色的字。
沒有配文，就一個表情。
[愛心]
楊凌看著那個表情，整個人都傻了，默默點了個贊，然後給沈星遙發消息。
【我看到朋友圈了。】
那邊秒回。
【嗯，他非要發。】
【祝你們幸福。】
沈星遙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楊凌放下手機，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挺魔幻的。
她最好的朋友，嫁給了這座城市最不能惹的男人。
但想了想，又覺得挺好的。
那個男人看沈星遙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這就夠了。
婚後的第三天，兩個人出發去旅行。
說是旅行結婚，其實就是換個地方待著。
沈星遙想去泉州，想去看阿笙。
賀梟沒說什麼，讓明立安排了行程。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
泉州比A市熱，空氣里都是海的味道。
沈星遙趴在車窗上往外看，覺得這個城市挺舒服的。
阿笙住在老城區，一條小巷子裡。
車子開不進去，只能停在巷口。
沈星遙下了車，拉著賀梟的手往裡走。
巷子很深，兩邊是老舊的房子，門口種著花，有貓在牆頭曬太陽。
沈星遙一邊走一邊數門牌號。
「應該是這邊……三十二號……三十四號……三十六號！」
她停下來，看著面前那扇木門。
門半開著，裡面傳來炒菜的聲音，還有收音機放的戲曲。
沈星遙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
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有點耳熟。
門被拉開。
阿笙站在門口，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看見沈星遙，她愣住了。
鍋鏟掉在地上。
「遙遙姐？」
沈星遙笑了，張開手臂。
阿笙撲過來，一把抱住她。
「你怎麼來了？你怎麼不告訴我？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沈星遙笑著拍拍她的背。
「想給你個驚喜。」
阿笙鬆開她，眼眶紅紅的，上下打量。
「你瘦了……不對，你好像胖了一點點……也不對……」
她看著沈星遙，忽然注意到她身後的賀梟。
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站直了。
「梟、梟爺。」
賀梟看著她，微微點頭。
「嗯。」
阿笙有點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星遙拉著她的手，「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阿笙趕緊讓開，「快進來快進來。」
屋裡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柜子，牆上掛著照片。
沈星遙看見那些照片，走過去看。
有一張是阿笙和她姥姥的合影，老人慈眉善目的，笑得開心。
還有一張是阿笙一個人的，穿著新衣服，站在門口。
「你姥姥呢？」沈星遙問。
阿笙笑了笑，「出去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們留下來吃飯吧，我做飯可好吃了。」
沈星遙點點頭，「好。」
阿笙高興得不行，跑去廚房繼續忙活。
沈星遙跟著進去，給她打下手。
兩個人一邊忙一邊聊天。
「你在這兒怎麼樣？」
「挺好的，姥姥對我特別好，鄰居也照顧我。我在附近找了個工作，在茶館上班，工資不高，但夠用。」
「有人欺負你嗎？」
阿笙搖搖頭，「沒有。大家都知道我是誰家的，不敢欺負。」
沈星遙看著她，忽然覺得她比之前胖了一點，臉上也有血色了，看著健康多了。
「那就好。」
阿笙看著她，忽然問：「遙遙姐，你是不是結婚了？」
沈星遙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阿笙笑了，「我就知道。你剛才進門的時候，一直拉著梟爺的手，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樣。」
沈星遙有點不好意思。
阿笙笑著繼續說：「恭喜你。」
沈星遙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感慨。
當初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能笑著恭喜她了。
「也恭喜你，」她說，「你現在過得很好。」
阿笙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謝謝你，遙遙姐。」
沈星遙摸摸她的頭。
「不客氣。」
晚飯的時候，姥姥回來了。
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路利索。
看見沈星遙和賀梟，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招呼。
「阿笙的朋友吧？快坐快坐，別客氣。」
沈星遙笑著應了。
姥姥去廚房幫忙，不一會兒，一桌子菜就擺好了。
都是家常菜，但看著特別香。
阿笙給沈星遙夾菜，給賀梟夾菜，忙得不亦樂乎。
姥姥在旁邊看著，笑得眼睛眯起來。
「阿笙這孩子，天天念叨你們。說要不是你們，她早就不在了。」
沈星遙搖搖頭，「別這麼說，是她自己命大。」
姥姥拉著她的手，「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
沈星遙看著她那雙布滿皺紋的手，忽然有點感動。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沈星遙和賀梟告別，阿笙送他們到巷口。
「遙遙姐，」阿笙拉著她的手，「你們什麼時候再來看我？」
沈星遙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會來的。」
阿笙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那我等你們。」
沈星遙抱了抱她，轉身上了車。
車子啟動，開出巷子。
沈星遙回頭看了一眼，阿笙還站在巷口，沖他們揮手。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賀梟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還會來的。」
沈星遙點點頭，靠在他胸口。
車子開遠，巷口那個小小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沈星遙閉上眼睛，嘴角翹起來。
賀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窗外，泉州的夜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