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嘴角扯了一下。
他轉回頭，又看了一眼光榮榜。
這次看的不是英語第一那一行。
是下面。
往下好幾行。
倒數第十那一片，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沒有沈星遙。
當然不會有。
她在一百名開外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現。
他收回視線。
「走了。」
陳嶼和周明朗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陸執腳步頓了一下。
樓梯上下來一個人。
白色衛衣，牛仔褲，馬尾辮，手裡拿著個本子，低著頭一邊走一邊看。
沈星遙。
她走到一樓，抬起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站著。
陳嶼和周明朗在後面，齊刷刷停下來，大氣不敢出。
沈星遙先開口。
「讓一下。」
陸執低頭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
樓梯口正中間。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
沈星遙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光榮榜前面，停下來，仰著頭看。
陸執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她的背影。
她仰著頭，陽光從大廳的窗戶照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
她在看光榮榜。
看英語第一那一行。
看自己的名字。
看了一會兒，她低下頭，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然後她轉身，往回走。
走到樓梯口，又對上他的視線。
這次她沒說話，側身從他旁邊過去，上了樓。
腳步聲一級一級往上，很快消失了。
陸執站在原地。
陳嶼湊過來，壓低聲音。
「執哥，她剛才看光榮榜，看見自己名字了。」
陸執沒理他。
周明朗推了推眼鏡。
「她應該是在記自己的分數和排名，方便下次對比。」
陸執轉過頭，看著他。
周明朗繼續說：「上進的人都會這樣。記下來，分析，找弱項，下次補。」
陸執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往樓上走。
陳嶼和周明朗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的時候，陸執突然停下來。
陳嶼差點撞上他。
「執哥？」
陸執沒回頭。
「她下次月考能進前二十嗎？」
周明朗愣了一下。
然後他推了推眼鏡。
「按照這個進步速度，可以。」
陸執點點頭。
繼續往前走。
陳嶼在後面，嘴巴張著，看了看周明朗。
周明朗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懂。
下午第三節下課，走廊里亂鬨鬨的。
沈星遙趴在桌上補覺。
林萌萌從外面衝進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遙遙遙遙遙遙——」
沈星遙抬起頭，眼神還有點渙散。
「怎麼了？」
林萌萌喘著氣。
「光榮榜！我看見你了！英語第一！」
沈星遙看著她。
「我知道。」
林萌萌愣住了。
「你知道？」
「嗯，中午去看了。」
林萌萌的表情瞬間垮下來。
「我還想給你個驚喜呢……」
沈星遙坐起來，拍了拍她的腦袋。
「驚到了。」
林萌萌立刻又高興起來。
「真的嗎？」
「嗯。」
林萌萌嘿嘿笑了兩聲，上課鈴響了，沈星遙翻開課本，看著黑板。
腦子裡閃過中午在樓梯口遇見陸執的那一幕。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她。
什麼也沒說。
但那個眼神……
她收回思緒，繼續聽課。
放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星遙收拾好書包，走到校門口。
陸家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后座上沒人。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少爺今天有事，先回去了。」
沈星遙點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