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沈星遙下樓的時候，客廳里氣氛不太對。
陸夫人坐在餐桌主位，端著咖啡，表情淡定。
陸執坐在對面，校服拉鏈沒拉，頭髮比平時還亂，一看就是剛睡醒被拽下來的。
他面前的早餐一口沒動。
沈星遙在餐桌邊坐下。
張姨端上煎蛋和小米粥。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陸夫人放下咖啡杯。
「陸執，有件事跟你說。」
陸執沒抬頭，看著手機。
「說。」
「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抽一個小時，讓遙遙給你補課。」
陸執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沈星遙。
沈星遙低著頭，繼續喝粥。
陸執又看向他媽。
「你說什麼？」
陸夫人面不改色。
「補課。數學英語物理化學，哪科不行補哪科。遙遙成績好，你跟著她學。」
陸執盯著她看了兩秒。
「我不需要補課。」
陸夫人點點頭。
「那行。機車鑰匙給我。」
陸執的表情頓了一下。
陸夫人伸出手，「不想補課就把鑰匙交出來，那輛車我讓人拖走賣了。」
陸執看著她，沒說話。
陸夫人也看著他，手伸著，紋絲不動。
母子倆對視了五秒。
沈星遙低著頭喝粥，喝得很慢。
陸執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
她還低著頭，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陸執又看向他媽。
「你這是威脅？」
陸夫人點點頭。
「對，就是威脅。」
陸執沉默了兩秒。
「行。」
陸夫人挑了挑眉。
「行什麼？」
「補課。」
陸夫人把手收回去。
「這還差不多。」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沈星遙一眼。
「遙遙，晚上幾點開始？」
沈星遙終於抬起頭。
她看了一眼陸執。
陸執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上，正看著她。
沈星遙收回視線。
「八點。吃完飯。」
陸夫人點點頭。
「那就八點。在哪兒補？客廳？還是書房？」
沈星遙想了想。
「他房間吧。」
陸執的表情終於動了一下。
「我房間？」
沈星遙看著他。
「有問題？」
陸執張了張嘴，又閉上。
陸夫人在旁邊笑了一下。
「沒問題。他房間就他房間。晚上你去找他。」
沈星遙點點頭，繼續喝粥。
陸執盯著她看了兩秒，收回視線，拿起筷子。
早餐在詭異的安靜中進行。
吃完早飯，司機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沈星遙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后座的門也開了，陸執坐進來。
車駛出院子。
一路上沒人說話。
沈星遙看著窗外，街邊的店鋪一家一家掠過。
后座突然傳來聲音。
「你跟我媽串通好的？」
沈星遙從後視鏡里看過去。
陸執靠在座椅上，拿著手機，沒抬頭。
「不是。」
「那你為什麼答應？」
沈星遙想了想。
「你媽求我。」
后座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一聲嗤笑。
「她求你？」
「嗯。」
「求你你就答應了？」
沈星遙從後視鏡里看著他。
「她說你是頭驢，牽著走就行。」
后座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了很久。
然後陸執抬起頭，從後視鏡里對上她的視線。
「她說我是驢？」
沈星遙點點頭。
陸執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嘴角扯了一下。
「行。」
他收回視線，繼續看手機。
沈星遙轉回頭，看著窗外。
嘴角彎了一下。
很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