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的第一個周末,學校放了三天假,說是放假,其實就是換了個地方寫卷子。
高三嘛,放不放假都一樣。
沈星遙原本打算這三天把數學真題刷完,結果周五晚上,陸夫人敲開了她的門。
「遙遙,明天有空嗎?」
沈星遙看著站在門口的陸夫人,點點頭。
「有。寫卷子。」
陸夫人擺擺手,「卷子什麼時候都能寫。明天出去玩玩。」
「出去玩?」
「嗯。這段時間你給陸執補課,累壞了吧?明天讓他帶你出去散散心,看看電影逛逛街什麼的。」
沈星遙張了張嘴。
「不用了夫人,我不累——」
「就這麼定了。」陸夫人打斷她,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明天早上九點出發。」
說完就走了,沈星遙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她回到書桌前坐下,盯著攤開的卷子,腦子裡亂亂的。
出去玩?
和陸執?
單獨?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明天穿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最邊上掛著那個購物袋,淡藍色的裙子,標籤還沒拆,她盯著那條裙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袋子取下來,打開。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沈星遙站在鏡子前面。
淡藍色的裙子,長度剛好到膝蓋上面一點,領口不大不小,袖子是那種微微蓬起來的款式,收腰的地方掐得很合適,外面套了一件外套。
她很少穿裙子。
原主也不常穿。
但鏡子裡的那個人,穿著這條裙子,好像……還行?
頭髮她沒扎,披著,用捲髮棒稍微卷了一下發尾。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有點陌生。
樓下傳來車子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下樓。
陸夫人坐在客廳里,正在看平板。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她抬起頭。
沈星遙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淡藍色的裙子,披著的頭髮,被窗外的陽光一照,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遙遙?」
「怎麼了夫人?」
陸夫人站起來,圍著她轉了一圈。
「這裙子……什麼時候買的?」
「陸執送的。」
陸夫人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後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他送的?」
「嗯。」
「什麼時候?」
「就……前不久。」
陸夫人點點頭,沒再問,但她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她往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停著那輛黑色的車,陸執靠在車門上,低著頭看手機。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打理過,比平時整齊多了。
陸夫人收回視線,看著沈星遙。
「去吧。」
沈星遙點點頭,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陸夫人一眼,陸夫人沖她擺擺手。
「玩開心點。」
沈星遙推開門,走出去,陽光有點晃眼,她眯了眯眼,往院子裡走。
陸執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她站在院子裡,站在陽光下,淡藍色的裙子,披著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輕輕飄著。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淺金色的光里。
她的皮膚很白,裙子的顏色襯得她更白。
她的眼睛被陽光晃得微微眯起來,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嘴唇是淺粉色的,抿著一點弧度,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執站在原地,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沈星遙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怎麼了?」沈星遙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我臉上有東西?」
陸執回過神:「沒、沒有。」
他移開視線,然後他感覺到鼻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淌。
熱熱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沈星遙愣住了。
「你流鼻血了!」
陸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血還在往下滴,滴在地上,一滴兩滴。
他暗罵了一句,然後他轉身就跑,跑進屋裡,跑進衛生間,砰的一聲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