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秒，然後轉身走進了廚房。
全程一個字都沒說。
陸司衍坐在沙發上，嘴角那點笑意慢慢僵住了。
他等了十秒、二十秒、半分鐘。
廚房裡只有水龍頭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沈星遙沒出來。
「沈星遙？」
沒人應。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她正拿抹布擦台面，就是不看門口。
「你跟我說句話能怎麼著？」
沈星遙把抹布疊好，搭在水龍頭上，轉身從他身邊走過去。
陸司衍愣在原地，第一次覺得「無視」這倆字寫出來，就是沈星遙這三個字。
客廳里沈知楠打完電話進來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星遙一眼，沒吭聲，坐到沙發上翻起了手機。
陸司衍磨了磨後槽牙，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沈星遙立刻往邊上挪了三十公分，中間空得能再坐一個人。
「你跟我玩冷戰？」
沒反應。
「沈星遙，我說話你聽得見嗎？」
沈星遙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聽見了。你可以走了嗎？」
陸司衍被她噎得胸口發堵。
他從小到大什麼陣仗沒見過，吵架也好動手也好，至少人家有反應。
偏偏沈星遙這種不吵不鬧、客客氣氣把你往外推的路數，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行。」
他站起來，理了理襯衫領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朝沙發方向開口。
「遙遙，你送送我。」
沈星遙沒動。
「萬一我迷路了還得找回來，到時候又得麻煩沈叔叔帶我參觀一遍。」
坐在一旁翻手機的沈知楠抬起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拆穿。
沈父的聲音從書房方向飄出來：「遙遙，送送小陸。」
沈星遙閉了閉眼，站起來，從陸司衍面前走過去，「走吧。」
兩個人穿過院子，一路無話。
車子停在門口的銀杏樹下，沈星遙在車旁邊站定，轉身想走。
陸司衍沒給她這個機會。
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落在她耳邊的車身上，不重不輕地把她圈在了他和車門之間。
沈星遙後背貼著冰涼的車窗，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你……」
「我就問一句。」他低下頭，「你是不是特別不願意嫁給我？」
沈星遙看著他的眼睛，沒躲。
「是。」
這個字落下來乾脆利落，陸司衍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嘴角那點笑卻沒散，反而更深了。
「那沒辦法了。兩家人聯姻，你拒絕不了，我也拒絕不了。這個婚，不嫁也得嫁。」
沈星遙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知道。」
陸司衍本來只是隨口一說，可看見她這副認命似的表情，胸口忽然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皺起眉，彎下腰，視線追著她的臉。
「你有喜歡的人了？」
沈星遙抬起眼，那雙眼睛清清冷冷的，跟昨天晚上在他懷裡喝牛奶的那個人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關你什麼事？」
陸司衍被她這句話噎得眉心一跳。
「有了又怎麼樣？你會取消婚約嗎？」
陸司衍盯著她看了兩秒，他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壞，湊近了一點。
「會。」
沈星遙皺眉想偏頭躲開，他的氣息卻已經落在她耳廓上，帶著點笑意的溫熱，聲音壓得又低又緩，像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因為我可以當小三啊。」
沈星遙整個人僵住了。
他退開一點，看著她慢慢變紅的耳尖，眼睛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個人要是比我早認識你，那就是他擋我的路了。要是比我晚……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的拇指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了她耳垂上，極輕地蹭了一下。
「反正結果都一樣。沈星遙，你最後只能是我的。」
他又湊過來，「當小三多帶勁，名不正言不順的，偷著來才刺激，你說是不是？」
沈星遙一把推開他，耳根紅得能滴血。
「陸司衍，你瘋了。」
「嗯。」他雙手插兜，笑得散漫又欠揍，「瘋得不輕，你負責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