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索的動作很輕,因為她現在實在太小,手裡的頭髮只有一小撮。但是頭髮很柔順,只需要梳一兩下,淡金色的頭髮就變得柔順起來。
維索動作小心的給她編了一個辮子。
萊辛從外面跑進來,往她頭髮上插了一朵小花,他扶起鏡子,讓魏予得以看見鏡中的自己。
她有些新奇的側了側臉,又摸了摸頭髮上的那朵小花。
有點喜歡。
她仰起頭看維索,對他笑了一下。
維索一動不動,片刻後彎下身來,輕聲問:「剛才有說什麼嗎?」
魏予並沒有說什麼,但是維索這麼問的話,她決定說點什麼,於是她道:「我喜歡這個頭髮。」
這對於喜歡做這種事情的維索來說,真是莫大的鼓勵,於是總是清冽幽涼如同雪山的長髮男,也終於彎起嘴唇,很溫柔的笑了一下。
萊辛他們會自己弄飯吃,魏予也想嘗嘗他們這的食物,於是一起跟著上了餐桌。
長長的木頭搭建成的桌子,一人一個位置,一人一副餐具,萊辛笑容燦爛,夾著醃果子吃,維索神情恬淡,動作也安靜,夾了一片炸葉子。
但是往另一側看,乍看只能看見一張空座位,細看才能發現那張位置上的客人坐到了桌上。
魏予的面前是萊辛努力找出來的最小的碗了,和蘸料碟一樣大,叉子也是用一根木棍現削出來的。
那裡面,有一團剛剛維索挖給她的魚肉糜,有萊辛給她夾的醃果子碎,還有裝著果汁的小杯以及小吸管。
魏予神情嚴肅,舉起那有她半個身體大的叉子,重重往下一叉,成功叉到一塊野果碎塊。
但是,想要控制好叉子,成功吃到東西,又比成功叉到食物難得多。
小精靈站在桌子上,被沉重的叉子壓得晃來晃去,連碰都碰不到食物,更別提吃進嘴裡了,最後只能把野果碎塊放回盤中。
「就不要那麼講究衛生了。」萊辛笑眯眯的提議。
維索則很配合地拿走了她的叉子。
樹屋的主人都這樣說了,魏予也就不再客氣,兩隻手舉重一樣奮力舉起一塊野果塊,仰著頭,努力咬了一口。
聽到細微的一聲「咔嚓」,知道小精靈總算是吃到了,維索和萊辛都無聲的鬆了一口氣。
野果子,汁水充沛,又脆又甜,不枉她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吃到。
魏予心滿意足。
為什麼不坐著,抱著這塊野果子吃,因為那樣很容易蹭到她的衣服和她的身體上。
不過等她吃完飯,還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不方便,弄得身上一團糟。
清潔的工作就交給了維索。
他又拿出似乎隨身攜帶的那一方雪白帕子,用指尖墊著,輕輕擦乾淨魏予的臉,又用帕子沾了水,擦乾淨她的手。
魏予眼也不眨的看著他,小精靈圓圓的眼睛裡仿佛在冒愛心。
有點喜歡。
薩爾格斯藏在被子裡,但腦袋探出去半截,看見這一幕,忍不住踢了一下被子。
可惡。
竟然勾引龍的伴侶。
「維索,你長得真好看。」小精靈這樣誇讚他。
維索卻只是目光溫和,拿出剛剛做好的有保濕修復作用的青膠樹脂膏,往指尖上抹了一點,擦到小精靈的臉上。
她大概是有點不適應翡翠雨林濕熱的氣候,這兩天皮膚有些悶紅,偶爾還會看見她忍不住用手去撓。
用了這個,會舒服很多。
小精靈被他抹的臉動來動去,搖頭晃腦,但還惦記著他剛剛的反應,有些不滿意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我剛剛都那麼誇你了。」
好需要別人回應的小精靈,喜歡自己被人捧在手心裡。
維索輕輕嘆口氣,將指尖上的樹脂膏均勻抹在她的臉上,一點不剩之後,才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你是個好孩子。」白髮精靈說。
「我才不是孩子。」魏予立即反駁。
只有小孩子才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孩子。維索心想,但是他沒有再和她爭執,只是給她的手上也擦了樹脂膏。
等臉和手都擦完之後,魏予就被送來了。
「可以去玩了。」維索說。
魏予:……
她一下子撲倒在桌子上,覺得很無聊,哪有什麼好玩的,只有晚上她和薩爾格斯出去飛,才能體驗到一點好玩的感覺。
小精靈趴在床上,時不時偷看正在為她做一件新衣服的維索,嘴巴里還在嘀嘀咕咕,八成是一些小抱怨。
維索也不知為何,一向空虛的心,竟然在這種時候平和了下來,甚至感覺到一點溫暖。
眨眼間,六天的時間就飛速過去了。
萊辛趴在桌子上,笑眯眯的和魏予說話:
「等過了明天,藍盔花的毒性消失,你就能夠恢復正常了!到時候我和維索帶你出去玩哦,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他繪聲繪色的和魏予描述翡翠雨林里有趣的事物。然而魏予每天晚上都沒有閒著,基本上都玩了一遍了。
什麼河邊長著的藍心薯,一碰就裂開的星莢豆,魏予昨天晚上都已經和薩爾格斯烤著吃過了;
什麼愛偷東西的蜜糖松鼠,魏予也已經中了招,被它偷走了烤好的豆子;
什麼夜光苔蘚,魏予也已經摸過,看過了……
不過,看萊辛這麼期待,魏予也就沒說什麼打擊他的話。也許她恢復正常的身體再去玩一遍,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她如此善解人意的想著。
薩爾格斯一邊偷聽,一邊嘴角揚起不屑的弧度,都是他和魏予已經玩過的東西,有什麼好說的。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越咬越緊。
在他的角度,萊辛捧著手裡的小精靈,小精靈笑著,兩隻精靈看起來聊得很合拍,而且萊辛越來越近,幾乎快要親上去。
薩爾格斯攥緊了爪子。
……
夜半,魏予迷迷糊糊被顛醒了,睜開眼,就發現她正躺在薩爾格斯的爪子裡,往下,是樹冠頂部。
涼爽的夜風撲到了她身上,使得她稍微清醒了一點:「咦,我不是說,今晚休息一晚,不出去玩了嗎?」
薩爾格斯心虛道:「你可以接著睡,我給你擋風。」
魏予實在是困極了,索性就真聽了薩爾格斯的話,閉上眼,躺了回去。
但是,等她再睜眼,為什麼環境就變得不太對了呢。
薩爾格斯乖乖坐在一旁,將自己脫得乾乾淨淨,胸肌赤裸,紅髮凌亂,一副任她享用的模樣。
魏予「嘶」了一聲,「你把我帶回來了?」
薩爾格斯看她一眼,視線飄忽,小聲道:「已經把那裡都玩遍了,沒什麼可玩的了,提前回來也沒什麼……」
魏予沉默一陣,坐起來:「我和他們說好了,今天一塊出去的,你怎麼一聲也不說,就把我帶回來。這樣我就違反了約定啊。」
薩爾格斯被她訓斥的低下頭去。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魏予困惑抬眼,這才發現,薩爾格斯在自己身上集了些鈴鐺。
再仔細的觀察,還能發現他似乎泡過了花瓣浴,身上有花香,頭髮也像是打理過的樣子。
把自己洗的香香的當做禮物一樣送上來了……
魏予嘆口氣,她並不是那種色令智昏的精靈,她只不過是心胸比較寬廣,容易原諒別人而已。
鈴鐺聲很快在山洞裡響起來,晃動個不停。
·
薩爾格斯確實還有一個藏滿寶貝的洞穴,但這一回,他已經沒有那麼單純了。
不會再重蹈覆轍,像之前一樣,輕易地就將自己的全部展露給她面前,她拿了就跑,龍都沒有地方說理。
他選擇按時上交的辦法,要兩個人待在一起多長時間,才拿出一些寶貝給魏予。
魏予為了繼續過無憂無慮的日子,半推半就的同意了。小龍的寶貝不免費,小龍自己免費,組合起來倒也算優惠。
魏予的腳步並沒有停留,她還在好多想要去的地方,薩爾格斯就化作她的坐騎,她的武器,陪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半個多月後,魏予收到了諾西斯的信。
原以為又是喪心病狂的留守老人寄來的求她回家看看的信,沒想到確實如此。
信中確實一如既往,語氣幽怨淒冷,控訴她不知道回家一事。
但信里還提到了另外一件事,說精靈族有客人到訪。
原來萊辛以及維索醒來後不見魏予的蹤影,想到她和他們約好了第二天還要一同遊玩,覺得她不會沒有緣故的消失,擔心她遇到了什麼危險,找了許久。
當然沒有找到她,於是兩個精靈便找到了魏予出生的精靈族,向她的族人打聽她的消息。
魏予連忙回了一封信,用魔法傳了回去。
不多時,諾西斯的信又來了,說已經告知了他們。
但信中提及到了另外一件事,諾西斯語氣耐人尋味,說這兩位客人提及了聯姻一事,希望兩個精靈部落能夠聯繫更加緊密。
又說萊辛與維索其實是一對兄弟,她想要選擇誰都可以,全憑她的喜好。如果她都想要,也不是不能商量。
魏予拿著信紙的手開始顫抖起來,這種事上為什麼要這麼好商量啊!
薩爾格斯正赤著上身,被她指揮著在河裡叉魚,見她反應不太對,便有些疑惑的歪頭看過來,碎發遮了一點眼睛,小龍的困惑一覽無餘。
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著薩爾格斯優越挺拔的身形,以及勁瘦有型的腰線。
魏予咽了咽口水,她覺得自己是個有大志向的女人,是不會耽誤在情情愛愛這種事上的。
主要是,萊辛和維索看起來不一定能打得過薩爾格斯啊,到時候家宅不寧,她遠行的夢可能會受到影響的。
魏予只好忍痛回絕。
不過她靠在樹上等著,不一會,薩爾格斯便烤好了魚,小心的扯下一塊沒刺的肉餵給她。
陽光從樹冠間隙灑下來,在薩爾格斯的紅髮上躍動。
魏予吃完一整條魚後,薩爾格斯湊上來,濃密的睫毛輕顫,要她親他。
魏予慢慢靠近,睫毛抖動起來,魏予沒有動作,他呆呆等了半晌,仍然沒有等到期待的吻,頓時有點惱的看過來。
直到魏予的嘴唇終於貼了貼他的臉,薩爾格斯才彎起眼睛笑起來。
這樣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