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緊鑼密鼓的進行著,魏予沒有明確的工作,但是每個部分都要有她的參與。
最忙的時候大概是郁光採購回來,客人先前反饋果盤裡的水果發黃品質不好,所以他多選了幾种放得時間長也不會氧化的水果,打算重新設置擺盤。
魏予過來和他一起挑選水果的時候,陳舟過來給她看拍攝的圖片,他們決定做網上適當的宣傳一下,看能不能對增加客流量有幫助。
「這個野山楂,太酸了。」魏予咬了一口山楂,嚼了幾下,眼睛都眯起來。
實在忍受不了,低頭去找紙。
下一秒,一張紙就已經攤在了魏予下巴處。
郁光沒說話,只是很自然的示意她吐出來。
魏予猶豫了一下,本能的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然而並沒有注意到這邊情況的陳舟已經給她看起了那幾張照片。
「這個,這張也不錯,你覺得哪一張的光線好一點?」
魏予急著去看他說的照片,也就顧不得那麼多,把嚼了一點的山楂吐在了紙上,而後轉頭和陳舟說話,「你剛剛說的是哪一張?」
金譽璟也在此時走了過來,他絲毫不在意正在和魏予說話的陳舟,自顧自的揪了一下魏予的衣角,打斷了陳舟將要說出口的話。
同時,開口之前,還不著痕跡的瞪視郁光一眼,警告他不要再耍小動作。
面對魏予時,語調卻是獨有的天真以及依賴:
「姐姐,前廳接待的責任很重要呢,你覺得明天試營業的時候,我是穿這一件白色好看一點,還是穿這一件黑色的好看一點?」
魏予被他分散了注意,不過她還記得自己是在和陳舟對話,所以只把手搭在金譽璟的手臂上,表示自己已經聽見了,以作安撫。
而後,接著和陳舟對話。
「我也覺得這一張好一點,可以再拍幾張菜品、環境,多角度展示更有吸引力一些。」
「好。」陳舟點點頭,拿著相機去拍照了。
他性格有些過分安靜,魏予叫他做什麼,他就去做什麼,像個只會聽從命令的機器人。
雖然有點呆,但是很好使喚。
魏予這時候才有時間看向金譽璟,「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自從魏予把手搭在他手腕上,讓他先不要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很乖的閉上了嘴,以往張揚蓬鬆的金髮,這個時候都顯得柔順可愛。
他很害羞地低頭看魏予碰他的那幾根手指,臉有點紅紅的。
聽見魏予問他,才匆忙抬起頭起來,有點緊張的回想了一下自己過來的理由。
想起來了。
「我問姐姐,這一套衣服好看,還是一開始穿的那件白色好看。如果姐姐都覺得不好看的話,我還帶了一身米色的,一會換給姐姐看。」
是了。
這傢伙自從離開魏予的視線後,就自顧自的進到了節目組為他分配的房間,搭配新的衣服去了。
節目組跟拍的工作人員有幸在一開始進去了一下,雖然很快就被金譽璟注意到,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就被趕了出來。
但工作人員還是拍攝到了房間裡滿滿當當鋪展開的衣服以及飾品,甚至連戒指都擺滿了桌子,那寶石五顏六色的火彩直射的人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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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覺得呢?」金譽璟又問了一遍,他微微側臉,努力把自己最好看的右臉展示給魏予看。
同時微微低下一點頭,使得自己的臉更顯小,視覺上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他說話時調子慢吞吞的,甚至故意張開嘴巴,露出一點粉嫩的舌尖。
這樣的勾引,實在太低劣。但是郁光仍然不可避免的抿緊了唇,他不動聲色的用餘光觀察魏予。
魏予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如何做一個好店長,根本沒有注意到金譽璟的異常。
她匆匆掃了一眼金譽璟的穿著,心裡立即有了想法。
金譽璟有些期待的望著她。
魏予說:「小璟,最好還是和另外兩位工作人員穿統一的服裝,前廳招待的形象比較重要。」
金譽璟一下子咬緊了唇。
郁光幾乎要被這傢伙的可憐樣弄得笑出來,在心裡幸災樂禍道,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為了避免再生波折,他立即用擺盤的造型轉移了魏予的注意力,使她的視線不再落在金譽璟身上。
金譽璟真的遇到了好大的問題。
倘若如果是別的人叫他穿那樣的工作服,他指定早就摔東西不幹了,他的身份怎麼可能穿那樣的衣服?!
但是和他說這話的人是魏予。
他強撐著精神找他們要來一套工作服,很普通的一點設計感都沒有墨綠與白色撞色的工作服,一點也不掐腰,一點也不顯身材。
金譽璟咬牙打量了一眼這衣服,很快,委屈的情緒就占據了上風,他將衣服扔到了一邊,趴在桌子上難過起來。
姐姐怎麼能一點都不解風情呢?
金譽璟為了維護自己在姐姐面前的形象,連生氣都不敢表現出來,反鎖了房門,自己默默消化情緒。
過了一會,他心情終於平和了一些,因為想到姐姐還說,前廳招待的形象比較重要。
姐姐可能只是太看重他了。
他自我安慰著,重新拿起那身衣服,卻又總覺得這件衣服之前被放在了不乾淨的地方,隱隱有點味道,怎麼也穿不下去。
他打了個電話,差人把這件衣服拿走,按照這衣服的樣式用好的布料重新做一件,款式要稍微改一改,更合他的身一些。
魏予此時還在忙著研究擺盤。
「野山楂是這邊的特色。」郁光說。
「雖然是特色,但是味道太酸了,一般人都不太能吃,就放一兩粒做裝飾吧。」魏予建議道。
郁光點頭,「好。」
最終,雪白的珍珠釉闊邊碟里,放一顆飽滿的脆甜黃色山桃,兩枚甜蜜軟糯的無花果,四五顆本地的紅脆李,三顆排在一起的軟棗獼猴桃,兩粒點綴的野山楂,果盤的邊角再裝飾上一枚翠綠小巧的薄荷葉。
成品不知不覺做出來的時候,郁光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好厲害。」他誠心誠意的誇讚,「看上去已經是藝術品了。」
現如今所用的果盤成本,和原本客棧贈送的果盤成本相比,甚至降低了百分之二十五。
大概因為原本的客棧老闆太過隨意,用的是昂貴的進口水果,為了彰顯品味,果盤上還會撒金箔做裝飾。但由於選品不合適,反而效果不好。
現如今果盤種類依舊豐富,味道也不錯,但用的多是本地時令水果,價格很合適。
攝影師甚至換了好幾個機位,來給這份果盤特寫。
魏予只把郁光說的話當做同事之間的恭維,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她這樣很不在意的態度,反而更顯得這樣的事情在她的心目中是小事一樁,也就更加的令人驚嘆。
她走之後,有好幾個工作人員趁著攝像機拍不到,湊上來拍照。
「真的神了,小魏老師是不是為了在節目裡露一手,專門去學了?」
「我去,我學了也擺不成這樣。」
郁光在一旁聽著,微微揚起唇角,與有榮焉。
周酸星那邊,已經擬定了幾道菜品,魏予過去嘗了嘗。
這方面,她就沒有太多的建議了,只覺得每一個都好吃,把周酸星夸的心花怒放,一高興,把菜都加到菜單上了。
所有的安排都已經差不多,魏予還找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假裝過來住宿的客人,熟悉了幾遍流程。
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折騰到了晚上,一行人草草的吃了飯,各自回房休息。
魏予躺到床上,還在翻陳舟今天發的營銷文章,點讚數只有十幾個。
她嘆了口氣,創建了幾個小號,在下面評論,給自己做水軍。
「聽說這家民宿已經改進的非常好了,有空要去體驗一下。」
「哇,這是哪裡?景色不錯。」
「看起來不錯,下回出來玩就住這。」
「已經訂了,期待期待。」
……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現如今,雖然還不是旅遊旺季,但已經接近了,所以哪怕客棧原本已經到了經營不下去的地步,但仍然有不少客人。
次日一早,魏予看了一眼數據,發現今天的房已經有五間被預訂了出去。
「我們要來客人了。」她扭頭,興沖沖的說。
她剛剛正坐在那裡和大家一塊吃著早餐,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拿著咬了兩口的麵包就跑過去看,看完又回來和他們說。
因為是可靠的偉大的店長,所以穿衣風格偏正式,妝容並沒有太精緻,但是這樣子仍舊十分的可愛。
至少郁光的心臟軟了一下。
陳舟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的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往自己麵包上抹了一點藍莓醬。
而金譽璟,只會微張著嘴巴看著魏予發呆了。
周酸星並不和她客氣,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祖宗,先好好的坐下來,吃飽飯,行不行?」
魏予只好坐好,用力吃了一大口麵包。
昨天郁光和後廚的幾位工作人員,練習了擺盤,但據說效果並不算完美。
果子的大小不完全統一,沒辦法完全複製那一盤的擺盤。
魏予吃過麵包,把自己杯子裡的牛奶喝的很乾淨,而後就跑到了後廚。
她這樣積極,別人也沒有辦法悠閒地接著吃東西,只得加快了速度,跟上店長的步伐。
「店長啊店長。」周酸星絮叨,「我看我接下來的日子可不會輕鬆。」
「是不同的體驗。」陳舟喝了一口咖啡,輕聲說。
啞巴難得與人說話,周酸星沒忍住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剛才那句話怎麼戳中了他,讓他有了搭話的欲望。
上午,魏予把那些效果不怎麼樣的果盤重新又擺了一遍,又拉著陳舟出去拍了她昨天晚上從同行那裡偷學來的打卡營銷方案,拉著他去模仿。
最後,又檢查了一遍每間房的擺設,確保沒有衛生問題,沒有異味,擺放合格。
她走出來,看見了正站在前台的金譽璟。
他已經換上了和其他前廳的工作人員一樣的工作服。
魏予眼前一亮,因為金譽璟的配合,決心鼓勵鼓勵他,便站住了腳步,說:「你穿這一身也很好看嘛。」
她記得,昨天金譽璟就問過她衣服好不好看的問題,想來他應該是很在意這方面。
金譽璟的眼睛果然放出光彩來,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原本覺得改過依舊難看的要死的衣服,這時候也變得異常順眼起來。
「真的嗎?」他有些高興的問,因為魏予的誇獎,有些口不擇言,完全忘記了自己昨天的委屈,「我,我其實也覺得我還是穿工作服比較好。」
魏予重重的點頭,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前廳就交給你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又上下掃了金譽璟一眼,再看看旁邊的工作人員,只覺得金譽璟的身材還是很出挑的。
同樣的衣服,怎麼就他穿上顯腰線顯臀線,別的人穿著就沒有這效果呢。
她哪裡知道,這身衣服可是虛榮的金譽璟連夜找人改過重做的,版型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還是專門為金譽璟的體型設計的,為的就是與別人拉開差距。
金譽璟隱在衣服底下的身軀,因為她目光的掃視而輕輕的顫慄。
他突然很後悔沒有把領口弄得再低一點,又或者讓他們把布料選的更薄一點,他恨不得將身上的衣服脫下脫光,給她看自己的全部。
魏予是很講禮貌的,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金譽璟失望的看著她逐漸走遠的背影。
下午三點左右,他們終於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第一批客人是出來旅遊的一家人,夫妻倆均是中年人,孩子的年紀卻小一些,在前台蹦蹦跳跳的很活潑,據夫妻倆辦理入住時的閒聊透露,是老來得女,寶貝的很。
魏予很看重客棧接待的第一位客人的體驗,她不放心,自己出來迎接。
小孩大概是覺得金譽璟的發色奇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好奇的扯住了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