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蘇家姐妹倆都魂不守舍的。
周圍的一切,無論是老師的講課聲,還是同學的翻書聲,都好像隔著一層水霧,遙遠而不真切。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中午麵館里哥哥說的話,還有那個貼在公寓門後的吻。
一股甜滋滋的感覺堵在心口,漲得滿滿的。
蘇馨涵的定力稍好一點,還能勉強分出幾分心神,把老師講的重點記在筆記本上。
只是那娟秀的字跡,偶爾會因走神而劃出一道飄忽的弧線。
而蘇馨妍則徹底宣告「報廢」了。
她整個下午都用手撐著臉頰,嘴角咧開一個傻乎乎的弧度,時不時還控制不住地發出一兩聲「嘿嘿嘿」的竊笑。
後排的陳悅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瞅著前面兩個輕輕晃動的小腦袋,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兩個丫頭,算是徹底沒救了。
就這樣,在一種外人看來無比詭異、當事人無比甜蜜的氛圍中,時間晃晃悠悠地來到了晚自習。
姐妹倆的狀態並沒有比下午好到哪去,一個繼續發呆,一個還在傻笑。
直到走廊上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
來人約莫三十多歲,是高一(1)班的物理老師何祖強。
因為他年紀不大,性格又風趣幽默,從不擺老師的架子,班裡的同學都愛跟他開玩笑,管他叫「強哥」。
何祖強抱著一摞剛印出來的卷子,大步走上講台,將卷子往講桌上隨意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掃視了一圈台下,看到學生們瞬間從各種狀態切換到「埋頭苦讀」模式,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行了,都別裝了,把桌上的東西都收一下。」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物理小測,老規矩,一節課時間。」
話音剛落,教室里頓時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啊……強哥,不要啊!怎麼又來?」
「我剛找到點感覺,思路全被你打斷了!」
「求放過啊強哥!」
面對學生們的抱怨,何祖強只是笑笑,絲毫不為所動,開始熟練地分發試卷。
這種每周一次的突擊檢測,一班的學生早就習慣了。
雖然嘴上叫喚,但心裡都清楚,這是逃不掉的。
大家迅速地收起了桌上的課本和雜物,只留下筆和草稿紙,做好了準備。
這突如其來的考試,總算是將姐妹倆飄忽不定的心神,從雲端稍稍拉回了地面。
「唉,好煩啊,又要考試。」蘇馨妍趴在桌子上,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滿是不情願。
她還想再回味一下中午的那個吻呢。
蘇馨涵也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O(≧口≦)O
很快,卷子就發了下來。
等看清題目,教室里剛平息的哀嚎直接變成了抽冷氣的聲音。
「臥槽……這第一道選擇題是什麼鬼?」
「強哥這是又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競賽題嗎?」
「完了,我感覺我今晚要交代在這兒了。」
這次的題目,比平時的小測難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少同學剛拿到卷子,只是掃了一眼,眉頭就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在草稿紙上劃拉的聲音,和幾聲壓抑的嘆氣。
在這片無聲的戰場上,每個人都投入了百分百的專注。
後排靠窗的角落,那三個人也不例外。
一旦進入答題狀態,之前還滿腦子粉紅泡泡的姐妹倆,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是一種絕對的冷靜和專注,好像整個世界都只剩下眼前這張試卷。
她們的大腦快速讀取題目,分析條件,調用公式,進行運算。
陳悅的答題速度也是快得離譜。
他的筆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從選擇題到填空題,再到計算大題,一路行雲流水。
大概十幾分鐘後,陳悅便停下了筆。
他將整張卷子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後,便將卷子翻了個面蓋在桌上,然後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又過了幾分鐘,蘇馨涵也完成了。
她輕輕放下筆,仔細檢查了一遍答案,然後也學著陳悅的樣子,把卷子蓋好,身體坐的筆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只是她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暴露了她此刻飄飛的思緒。
最後一個完成的是蘇馨妍。
大概在考試開始的二十多分鐘後,她也搞定了最後一道大題。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後把卷子隨手一推。
任務完成,發呆時間到!
可是干坐著等也太無聊了。
她拿出草稿本,翻到一頁空白處,興致勃勃地開始在上面塗鴉。
她畫得很認真,一筆一划都帶著開心的勁兒。
他們三個人,在任何一場考試中,都是最早完成的那一批。
時間在安靜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直到考試時間結束,蘇馨妍也剛好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她滿意地看著草稿本上的畫。
畫上是三個Q版的卡通小人,手牽著手。
三個小人的頭頂上,還冒著一顆大大的粉紅色愛心。
「好了,時間到,都停筆。」何祖強的聲音響起。
「卷子我就不收了,每周都搞一次,收上來改也麻煩。」何祖強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說,「答案我已經上傳到多媒體裡了,你們自己先對著改,有問題的做個記號,明天課上我再講。」
這番話一出口,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小小的歡呼。
「歐耶!不用交!」
「強哥萬歲!」
蘇馨妍這時立刻轉身,獻寶似的將自己的畫舉到陳悅面前。
「哥,你看你看!我畫的!我們仨!」
陳悅看著那張又幼稚又可愛的畫,還有畫上緊挨著的小人,忍不住笑了。
「畫得不錯,」他伸出手,揉了揉蘇馨妍的腦袋,「就是把我畫得有點傻。」
「哪有!明明很帥!」蘇馨妍不服氣地鼓起了腮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