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動物園。
一群媒體也跟了進來。
還有一些兩爬博主和對麻糬非常關心的志願者。
這些人很多都對吳路友怒目而視。
如果不是劉大叔態度很好,不想跟動物園鬧掰。
他們現在已經開罵了。
不過劉大叔沒說什麼,他們也都不好開口。
眾人隨著往裡面走。
吳路友面臨幾個媒體,也不好一路無話。
有一搭無一搭的介紹著園區的情況。
所過之處,雜草叢生,植物瘋長。
家養的大公雞隨處可見。
兩隻毛色灰污髒兮兮的丹頂鶴被關在小小的雞籠子裡。
吳路友有意加快速度。
徑直帶著眾人來到了麻糬所在的鱷魚池。
一到鱷魚池。
看到鱷魚王麻糬,劉大叔瞬間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眼睛通紅。
氣的手都在抖。
只見鱷魚池內,淺淺的水池近乎乾涸的狀態。
而且水質污濁不堪。
體長5.8米的巨大鱷魚,此刻已經瘦骨嶙峋。
比上一次劉大叔見到麻糬的狀態還要大大不如。
後背上至少有二三十處潰爛。
很多地方更是覆蓋著白色的水垢。
曾經肥碩健壯的鱷魚王。
此時已經不堪入目,奄奄一息。
劉大叔聲音都在顫抖。
輕輕用方言呼喚:
「麻糬!」
聽到熟悉的聲音。
鱷魚王微微抬了一下頭,但似乎已經廢了很大的力氣。
喉嚨里發出一陣低吼。
仿若悲鳴。
有記者已經忍不住上前質問吳路友:
「吳經理,麻糬的情況牽動著萬千網友的心。」
「我是帶著他們的幾個問題來的。」
「請問麻糬的體重為什麼會下降的如此之快?」
這吳經理很顯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毫不慌張的解釋道:
「麻糬剛送來的時候呢,體重非常重。」
「超過1000公斤,這種異常的肥胖不利於健康。」
「所以我們為它制定了減肥計劃。」
「後續的事實證明我們的減肥計劃完全正確。」
「因為它體重減輕之後很活躍,而且狀態也非常好。」
此時那些志願者全都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縮減餵養成本說成減肥就算了!
居然反過來指責劉大叔過度餵養?
「可是據我所知,麻糬送來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身體異常。」
記者質問。
吳經理點了點頭:
「那可能是雙方檢測結果的差異吧。」
「我們也是根據餵養經驗來運作的。」
記者又問:
「那請問麻糬有一段時間幾乎不進食,是怎麼回事呢?」
吳經理:
「這個應該是水溫變化的問題。」
「後來經過諮詢劉先生和專家意見。」
「我們已經換了新的控溫器。」
「以及這遮陽棚,你看,這都是我們為了改善麻糬環境而付出的努力。」
說著話他指向上面的新搭建的遮陽棚。
記者問:
「吳經理,據我所知,這遮陽棚很早之前就有人提過。」
「但是你們並沒有採納這個建議。」
「是在麻糬的情況惡化之後,經過多方研討,多次要求才搭建起來的。」
「請問貴園區是不是因為迫於輿論壓力才搭建的這個遮陽棚。」
有兩爬博主補充道:
「還有水溫調控也是,吳經理,在麻糬病情惡化前至少三個月!」
「我記得農林部門開會的時候我們就提過了!」
「這兩個東西所花的錢對你們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重大負擔。」
「為什麼你們就是無視呢!?」
吳經理有些尷尬,還有些惱怒的看了那博主一眼。
因為他們確實後來是迫於輿論壓力才不得不花這兩份錢的。
「啊,這個。」
「當時雖然是探討過,但這不是也要核實可行性嘛。」
「我們總不能腦袋一熱,一拍腦門就干對不對。」
有人急道:
「我就想知道為什麼它都爛了?!」
吳經理惋惜道:
「這個,是它自身免疫系統的問題。」
「我們也積極的在找專家和獸醫繼續過來治療。」
「只可惜啊,很多專家和獸醫也束手無策,我們也沒辦法。」
有志願者已經怒吼出來:
「放屁!」
「根本就是你們拖的太晚了!已經沒治了!」
「輿論壓力越來越大才沒有獸醫敢來接手了!」
「如果你們早重視一點,就不會發生這樣的問題。」
「麻糬代表的是我們和灣區情誼的見證!」
「你們待它連普通的鱷魚都不如!你還說他媽什麼!!」
「你不想好好養你當時可以拒絕接收,你就不應該吃它帶給你們的流量和利益!!」
「它那後爪怎麼斷的?切口那麼整齊,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這已經算是衝突了。
有人當即攔著這志願者,避免他有過激行為。
吳經理則是臉色猛地黑了下來。
這大帽子扣下來他們不死也得扒層皮。
當即他也怒吼道:
「你他媽不懂就閉嘴!」
「小心我告你誹謗!」
正說著話。
突然一隻園區的放養孔雀不知道從哪裡飛上遮陽棚。
在棚頂溜達了幾下。
咕嘰!~
一大灘鳥糞向下落去。
正落在麻糬旁邊的水中。
走了兩步又咕嘰一聲,這一灘直接就拉在了麻糬身上。
這一場景瞬間讓現場安靜了下來。
眾人終於知道這水是怎麼變渾濁的了。
敢情麻糬一直都泡在糞水裡,還不給換水。
這誰能扛得住?
吳經理的臉都黑了。
怎麼連孔雀都踏馬來給自己上眼藥?
此時劉大叔終於說話了。
「我能,下去看看它嗎?」
吳經理只想儘快打發他們。
不耐煩的說道:
「嗯,去吧去吧……給他打開!」
說著話讓人打開了鐵門。
劉大叔順著台階走下去,來到奄奄一息的麻糬身前。
麻糬的身軀竟然微微動了一下。
似乎是想要親近劉大叔,但力量不足。
劉大叔也知道很多內情。
現在的麻糬已經很難進食了,排斥進食,就算是你把東西直接塞到它胃裡。
它的身體也消化不了。
尤其是後背這些潰爛,抹了藥也不管用。
不知道不對症還是真是免疫系統問題。
劉大叔蹲下,溫柔撫摸著麻糬的鼻子。
用只有一人一魚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乖乖呀,阿公也想帶你回家。」
「可是我們回不去。」
「阿公沒能力照顧好你,對不起啊乖乖。」
「你要是太痛苦,太難過,撐不住了你就走嘛。」
「阿公知道你不舒服,你走了,你知道家。」
「你投胎個其他的小動物回去找我嚎,阿公認得你……」
喃喃自語間,劉大叔淚如雨下。
溫熱的眼淚落在麻糬鼻子上。
麻糬發出一陣陣喉嚨間的低鳴。
似乎是在安慰阿公。
圍觀的人似乎也都沒有任何心情去和吳經理吵架。
事已至此,吵也解決不了問題。
眾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阿公和麻糬道別。
許久許久。
劉大叔才起身,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鱷魚池。
他情緒非常低落,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也懶得再應付吳經理和任何黑水動物園的人。
只想徑直離開。
但走出幾步,他還是忍不住回頭又看了麻糬一眼。
就在此時。
一隻羽毛在陽光下反射出五彩玄黑的大號渡鴉。
落在了遮陽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