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藝？」
曹承一愣。
「在哪？」
「在大門外。」
林川說著話就在前面帶路。
此時的大門外已經圍了一大批人。
見到曹承過來。
頓時眾人都讓開了一條路。
「曹老闆！」
「曹老闆你終於露面了。」
眾人跟曹承打著招呼。
曹承來到人群最內側，頓時就看到有個人正在表演鋼筋扎喉。
此時已經將一根鋼筋頂彎。
周圍觀眾爆發出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地上是一個木箱子。
有人在木箱子不斷扔著零錢。
多是一塊五塊的。
十塊二十的也有。
這人頓時鬆開鋼筋，高舉著鋼筋給大家看。
隨後扔掉鋼筋，臉色無比激動的沖大家高高拱手，不斷鞠躬。
此時他看到了人群當中正在笑著鼓掌的曹承。
而且此時曹承正拿著一張百元大鈔，扔進他的箱子。
他在人家地盤混，怎麼可能不知道老闆是誰。
而且周圍人也都笑著和曹承打招呼。
這賣藝的笑容頓時就僵在了臉上。
狠狠咽了咽口水。
此時他脖子頂鋼筋的地方已經紅了一片。
這男子二十六七歲的年紀。
身材精瘦，個子不高。
僅有一米六四左右。
穿著一身看上去很舊的練功服，別看瘦，肌肉線條根根拉絲。
整個人看上去硬的像一套的汽車精鋼懸架。
他衝著曹承尷尬一笑。
先是沖周圍眾人說道：
「感謝諸位看官捧場！」
「各位平安發財，平安發財！」
「請大家先散一散，拜託大家先散一散。」
撂地賣藝的主動轟客人走。
這還是非常忌諱的。
人家花錢捧場，然後被趕，下回人家來不來？
不過很多人是大概明白怎麼回事的。
這是這小個子要跟曹老闆說事呢。
可能有不方便大家聽的地方。
大家跟曹老闆打了個招呼，也就都散了。
還有人讓曹老闆適當照顧一下，說這賣藝的挺不容易。
等周圍客人散了。
這小個子才來到曹承面前拱手，一臉討好的笑容：
「曹老闆，您好！」
「在下莫千藝！」
「實在對不住，借貴寶地生財，沒跟您打招呼。」
「您要是嫌我礙眼，我這就滾蛋。」
曹承卻是笑道：
「借地生財沒問題，何況你還是在園區外面。」
「但賣藝求財不是有規矩嗎？」
「一不走空，二不訛詐，三不擋門，四不喧鬧。」
「地皮稅我都可以不要。」
「你不能當我是空子啊？」
空子，就是不懂規矩的外行。
這世界曹承的爺爺，在原曹承十二歲去世。
在此之前，曹承確實跟著爺爺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爺爺教馴獸的本事當然是曹承編的。
但爺爺也確實是有點江湖閱歷。
老一輩，見得多。
沒事就喜歡給他講這些趣事。
所以曹承也知道些皮毛。
誰知道一聽到曹承的指責。
莫千藝不僅沒怕，反而雙眼大亮！
激動道：
「老闆！」
說著話從旁邊箱子裡拿出個紅紙包。
「確實是小的壞了規矩！」
「您打也打得，罵也罵得，我都認！」
「這是昨天的一點地皮稅，不多，是個孝敬。」
「今天開張的錢也都是您的。」
「小弟就是混口飯吃，不是故意要壞規矩。」
「實在是之前……哎呀，反正我確實是抱著僥倖心理，實在不該！」
莫千藝一臉歉意，長躬不起。
曹承笑道：
「不用這樣，開玩笑的，聊兩句。」
曹承對這人觀感還不錯。
他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並沒有覺得莫千藝有什麼影響。
純是感覺這莫千藝氣質不俗，像是練過的。
而且人家在門外經營。
真從法律層面上來講，曹承也最多是找城管。
人家也壓根沒必要跟曹承道歉。
但是一見曹承來。
這莫千藝主動轟走好不容易圓來的看客。來給曹承道歉。
其實是為了曹承好。
他賣藝都不嫌丟人，跟曹承道歉怎麼會怕人看見？
是因為人有憐憫之心。
他如果當眾給曹承道歉，交錢，說讓曹承把他轟走。
那等於是道德綁架。
曹承要是當眾把一個賣藝的苦命人轟走，必然要被傳開。
到時候多少人會罵曹承冷血無情。
自己動物園賺的盆滿缽滿，不允許賣藝的苦命人分一口飯吃？
就憑這一點，曹承就覺得這人絕對是個好人。
而曹承指責他壞了規矩。
他也沒有解釋扯皮，而是當場就認，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人。
聽到曹承的話。
「老闆，您不打我？」
林川在旁邊一陣無語。
合著你小子真打算挨打呢？
莫非之前挨過？
曹承無語：
「新社會啊哥們，打人是犯法的！」
隨後用下巴指了指箱子：「給個地兒坐啊？」
莫千藝愣了一下。
趕忙回身擦了一個木箱子，又拿出個圓墊子：
「您坐這！」
曹承坐下，沖林川吩咐：
「你去忙吧。」
林川點頭：「好，有事您叫我。」
隨後回到門口。
曹承拉著莫千藝坐下。
相對而坐，氛圍立刻就不一樣了，自然進入了一種聊天的感覺。
莫千藝也很快放鬆了下來。
曹承問：
「哪來的？方便說說怎麼回事嗎？」
莫千藝想了想：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是黃城人，山里娃娃，跟著師傅學藝。」
「一直跟著師傅的小戲班子到處跑。」
「但是都是跑村里縣裡，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後來師傅死了，戲班散了，我就帶著老媽走出山了。」
「只可惜學藝不精，混了幾年，啥也沒混上，還經常上當受騙。」
說到這，莫千藝長長嘆息。
「市里不讓擺，天天被趕。」
「直到我發現了您這裡這塊風水寶地。」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又離著市里偏遠一點。」
「我在這前天一天賺的錢，就頂得上我平時一個月了！」
「前天本來想拜見您，趕上個山火，也沒得見。」
「今天一見您，就知道您確實是人中龍鳳。」
「能幹這麼大一個事業，也該您發財。」
曹承哭笑不得。
能管個小破動物園叫大事業，這莫千藝還確實是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但曹承也理解。
他所謂的世面，只是對城市和現代社會不太了解。
否則他也不會經常上當受騙。
而他雖然只跑縣裡村里，所見的『世面』也是很多城裡人見不到的。
對於莫千藝來說。
人多！就意味著買賣大。
曹承這裡的人就比一般動物園多的太多了！
這在他看來就是大事業。
畢竟干戲班子的，他從小的夢想。
就是台下滿坑滿谷，觀眾真搶不到位置蹲到牆頭上，蹲到樹上。
那才叫面子！
那就是成功！
曹承看著他那雙純粹的眼睛。
頓時來了點靈感。
「莫千藝是吧！」
「露兩手。」
「真是個有本事的，我給你口飯吃！」
莫千藝頓時雙眼大亮。
激動道：
「好！」
隨後莫千藝直接起身。
在箱子裡翻找了一下，又在身上搓了搓。
顯得很是緊張。
隨後竟然二話不說走到空地上。
「我給您翻一個！」
說著話。
莫千藝蹲身。
曹承還以為他要起跳。
沒想到。
莫千藝居然蹲身彈腿，猛地向後一個空翻。
頭皮幾乎是貼地而過。
穩穩落地！
這看似極其簡單的一個動作。
卻是讓曹承瞳孔驟縮！
原地蹲身後空翻？？
這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