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子企業的負責人羅蘭總裁已經攜帶著高管來到了機場。
按照慣例，禮儀小姐已經上前獻上了鮮花。
老虞上前歡迎，與羅蘭總裁握手。
「羅蘭先生，我們現在先去酒店歇息片刻。」老虞說道，「您舟車勞頓，辛苦了。」
「不急，虞省長，我想先看看貴省的工業發展情況。」
羅蘭並未著急去酒店，反而想先參觀漢東省目前的工業基礎。
「這……」
老虞一怔。
羅蘭總裁的舉動明顯偏離了既往的招待規則。
但是人家有要求了，又不能不答應。
「這樣吧，我先帶羅蘭先生去漢東化工參觀如何？」老虞問道。
漢東化工算是漢東省的牌面了，最能體現出漢東的工業基礎與工業發展。
可以這麼說，目前整個漢東省，也就漢東化工還具備些許科技實力。
其他企業的科技實力薄弱的有些不像話了。
「好！」
羅蘭總裁點了點頭。
而後，老虞給白秘書使了個眼色。
白秘書到了僻靜地方，立即打電話聯繫了錢廠長，告知片刻後老虞會帶著東門子總裁參觀漢東省化工廠。
考斯特上，老虞破天荒的吧陳述也叫了上去，準備隨機應變。
他發現有些摸不准這位羅蘭總裁。
之前羅蘭在其他城市參觀的時候，也沒有要求看工業基礎。
為什麼來了漢東省要看呢？
本來，陳述是沒資格坐上考斯特的。
這上面要麼坐著外企高管，要麼坐著省內大員。
陳述的地位不夠，往往只能跟在後面。
今天終於有機會感受一下考斯特的魅力了。
車上，陳述代替了白秘書，坐在了老虞的身邊。
座椅對面就是羅蘭總裁以及他的助理。
還有一位翻譯坐在後方，隨時準備同聲傳譯。
「羅蘭先生從西歐遠道而來，作為東道主，我們理應先盡一下地主之誼的。」老虞開口道，「不過您既然想去漢東化工看看，我們當然要滿足您的要求。」
「只要您能來漢東投資，我們一定一路綠燈，不管是在政策還是其他方面，都會盡我們所能的支持。」
老虞說道。
「虞省長，感謝您的真誠。如果能與貴省合作，的確是一件好事。」羅蘭說道，「但是我們東門子企業投資有非常嚴格的標準，實在是不知道貴省能否達到我們的要求。」
羅蘭看向了窗外。
此時的京州市極為落後，市區面積不大。
剛出機場還能看到許多農田。
正值冬季，田裡的農作物早就收了，所以地里顯得有些荒涼。
再加上今天的天氣不好，灰濛濛的，顯得有些壓抑。
誰也不清楚東門子的標準是什麼，但是老虞卻感覺有些懸。
這個東門子企業恐怕很難纏。
考斯特緩緩駛入漢東省化工廠的大門。
得到緊急通知的錢廠長早已帶著幾位副廠長和科室幹部在辦公樓前等候，人人臉上都帶著些許緊張和期盼。
因為時間緊張，只能倉促的打掃了一下，所以並不乾淨。
車輛停穩，老虞率先下車，與快步迎上來的錢廠長簡短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熱情地引導羅蘭總裁一行人走向廠區。
「羅蘭先生，這裡就是我們漢東省的骨幹企業，漢東化工。主要生產化肥和一些化工原料，我們漢東化工廠的產品不僅供給國內，為我省的農業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還遠銷海外，甚至銷售到了非洲等地。」
老虞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
錢廠長在一旁補充：「是的，羅蘭總裁，我們廠歷史悠久，工人隊伍經驗豐富……」
羅蘭總裁微微頷首，臉上是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他沒有過多回應，而是用那雙銳利的藍眼睛仔細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
時值冬季，廠區的樹木光禿禿的，顯得有些蕭瑟。
腳下的水泥路面因為年久失修，有些坑窪不平。眾人沿著主幹道向生產車間走去。越靠近核心生產區，空氣中瀰漫的刺鼻化學氣味就越發濃烈。
進入合成氨車間，巨大的反應釜和縱橫交錯的管道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羅蘭的目光掃過設備，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些設備表面有鏽跡，管道接口處有輕微的泄漏痕跡，凝結著白色的晶體。
工人們穿著深藍色的、有些油污的工作服，在崗位上忙碌著，但整體的工作環境顯得雜亂，工具擺放也不夠規整。
「這台合成塔，是七十年代末期的產品了吧？」羅蘭忽然開口，通過翻譯問道。
錢廠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呃……是的，羅蘭總裁好眼力，是78年安裝投產的，不過我們一直精心維護，運行狀態非常穩定！」
羅蘭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眼神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
他走近一些，仔細查看儀錶盤，發現一些儀表的指針存在輕微的抖動，顯示數值的錶盤玻璃也有些模糊。
隨後，眾人又參觀了尿素車間和成品包裝車間。
在成品車間，羅蘭隨手從傳送帶上拿起一袋剛封裝好的化肥，捏了捏，又仔細看了看包裝袋上的印刷。
「虞先生，錢先生，」羅蘭放下化肥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性，「請恕我直言。就我今天所見，貴廠的工業基礎太差了，如果貴省的工業基礎都是這樣，那恐怕很難。」
「和我們東門子對合作夥伴的要求，存在相當大的差距。」
他的話通過翻譯清晰地傳達過來，現場氣氛瞬間凝固。
老虞的心沉了下去，錢廠長等人的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
「具體來說呢？」老虞保持著風度，但聲音略顯乾澀。
「首先，是設備嚴重老化。」羅蘭直言不諱，「我看到的核心設備，技術水平至少落後國際先進水平十五年。這不僅影響效率，更存在安全隱患。」
「其次，是生產流程的精細化管理不足。從設備維護、現場管理到質量控制，都缺乏統一且嚴格的標準。泄漏、儀表不准、環境雜亂，這些都是管理問題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