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劉良來京州市,是和陳述洽談出版事宜的。
劉良都沒想到,《明朝的那些事兒》的反饋居然會如此炸裂。
迅速的把《收穫》雜誌的銷量都拉起來了。
據不完全統計,《明朝的那些事兒》受眾應該已經突破百萬了。
現在市面上的盜版已經有了風頭,而且很難扼制下去。
過段時間隨著小說越來越火,盜版書肯定越來越多。
再加上正規出版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那會兒估摸著已經是盜版書的天下了。
「陳述!」
出站口,劉良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朝著陳述揮了揮。
自從成為副主編後,劉良現在工資比以前漲了三分之一,整個人看起來也更年輕了。
他穿著白色的襯衣,梳著大背頭,帶著一副眼鏡。
「劉主編!」
陳述立即迎了上去。
「副主編,副的,等啥會兒成了正主編後,你再這麼叫。」劉良笑著拍了拍陳述的肩膀, 「恭喜啊,你的小說現在成了《收穫》雜誌近十年來熱度最高的一篇小說。」
「連帶著《收穫》雜誌的銷量都成倍增加。」
「總編估計,到年底的話《收穫》雜誌的銷量很可能會突破一百萬冊。」
「到時候你可就是我們雜誌社的大功臣了!」
兩人朝著路邊走去,打了一輛車,直奔陳述的小院。
約莫半個小時後,終於到了陳述的院落門前。
整個校園看起來很老,裡面的葡萄架一看上去就有些年份了。
不過也襯托的整個小院顯得特別靜謐,充滿了田園風格。
「你現在就是在這棟院落里創作的?」
劉良詫異道。
「沒錯,這兒很安靜。」陳述說道,「除了狗打架、貓打架鬧的比較歡鬧之外,平時還是不錯的。」
「等明年的時候,我打算院落的菜地里種一些青菜、辣椒、西紅柿之類的。」
陳述尋思道,「到時候再在葡萄架下面搭一張吊床。」
「夏天的時候不得被蚊子咬死了?」劉良笑道。
「哈哈哈,到時候配一盤蚊香,再弄個蚊帳。」陳述尋思道。
「那倒是挺舒服的!」
劉良點了點頭。
「走吧,進屋喝茶。」
陳述邀請劉良主編進屋落座。
裡面的家具雖然很老,但是卻很有古韻。
劉良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然後從公文包里掏出了好幾份合同,「這次來找你,一方面是給你提價。」
「另一方面呢,有好幾個版權合同需要你簽約。」
「我簡單的和你說一下,首先是《收穫》雜誌想要獨家連載這篇小說。你還記得你上次發表的那篇短篇小說,被好幾家雜誌連載,也是會給你分錢的。」
「但是現在嘛,《收穫》雜誌想要擴大影響力,所以只打算自己連載。」
「價格方面,給你漲到千字七十塊。」
劉良看向了陳述,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陳述大概一個月要更新七萬字左右,算下來一個月就是四千九百塊。
劉良晉升副主編後,一個月才拿七百塊的工資。
這還是因為滬市發展特別好的原因。
內陸有些省份,主編一個月才四五百塊。
陳述一個月的稿費,是他的七倍。
「要不這樣,咱們簽下來一個對賭協議。」陳述尋思道,「如果年底之前銷量能達到一百萬冊,你們付給我千字一百塊。」
「倘若達不到的話,付我千字五十塊?」
陳述說道,「要不然得話,每次都要重新聊價格,太麻煩了。」
雜誌社的這個規章制度實在是有些繁瑣。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估摸著總編也做不了主。」劉良搖了搖頭,「你也知道,我們單位上面還有主管部門。」
單位的程序條條框框,都怕擔責任。
這也是通病。
也就在這兩年,大量的國企被吞併,出現了下崗潮。
但與此同時,國家的經濟也開始逐步騰飛。
「那還是老規矩吧,大不了下次再談,不過到時候千字100可不行,最低得千字120塊。」陳述提出了要求。
因為他的這篇小說,可以讓《收穫》雜誌的銷量從十幾萬冊提升到了幾十萬冊甚至到上百萬冊。
這個價格絕對不高。
「這個還是沒問題的!」劉良點了點頭,「甚至千字150都沒問題。」
「但你說的那個勞什子對賭協議肯定是不行的。」
「好吧!」陳述哭笑不得。
「接下來是有聲廣播協議,雜誌社那邊和滬市的廣播電視台基本已經聊的差不多了,開出了兩萬塊的價格,到你手裡七千塊。」
「畢竟雜誌社那邊還要拿一部分。」
「還有舞台劇,一家話劇社有興趣接洽,願意開出五千塊的價格。」
「……」
劉良拿出了好幾份小合同。
陳述初步算了一下,這些合同差不多能為他帶來兩萬塊的收入。
「可以!」
陳述點了點頭。
這筆錢對於他來說已經不算少了。
最大頭的收入其實還是出版收入。
至於影視改編的話,《明朝的這些事兒》目前來看很難。
這本小說根本不適合改編。
遊戲改編更是扯淡。
「至於出版的情況,目前分兩種,一種是一次性買斷,出版社這邊能給到二十萬。」
「另外一種是提成,階梯式的,若是出版5萬冊以上,提成8%,5萬到10萬冊提成10%,10萬冊以上提成12%。」
劉良看向了陳述,「我個人覺得還是第一種適合,畢竟這年頭盜版書滿天飛,熱度過去了之後,恐怕沒那麼多錢了。」
「我選第二種!」
陳述沒有思索,直接說道。
開什麼玩笑?
要知道《明朝的那些事兒》這本書最少出版了三千萬冊。
甚至有人估計,出版了五千萬冊以上。
而且每年都在加印。
一口氣買斷肯定血虧。
其次,這本書經久不衰,按照這種提成的模式,陳述幾乎每年都有一大筆錢進帳。
明朝的那些事兒大概率會分為五到七冊。
每冊的售價差不多在七八塊左右,一整套書的售價四五十塊。
這還是現在,未來這個價格還要翻好幾倍呢!
哪怕就按照四十塊計算,三千萬冊下來也有十幾個億。
百分之12的提成也得好幾千萬。
現在一口氣買斷,簡直血虧。
陳述記得上一世《明朝的那些事兒》作者三年的版稅收入就達到了4100萬。
這本書總計為他帶來了上億的回報。
「我覺得這個提成率還是太低了!」陳述說道,「我要30%,如果給不到30%的話,我寧願不出版了。」
「這個嘛……」劉良有些為難,「是這樣的,因為你畢竟是新人,沒有太大的知名度。」
「這本書到底能出版多少還是未知數,我覺得運氣再好,撐死能出版五十萬套就不錯了。」
劉良給了一個保守估計,「而且那些特別出名的作家,比如莫大師,余大師等人,才能要到25—30%的版稅提成,你……」
「我自然比不上那些大師名家,雖然是新人,但是這本書的名氣一定不會小。」陳述鄭重道,「劉主編,希望你和出版社那邊再聊聊。」
「行,我等會兒找個電話亭再商議一下。」劉良點了點頭。
「我有信心,這本小說將是數十年來最暢銷的小說之一,能在國內排進前五之列。」
「書最終的銷量不會低於一千萬套!」
主要是《明朝的那些事兒》實在是太火了,給了陳述底氣。
「嘶……」劉良倒吸了一口冷氣。
若非陳述在場,他肯定要說一句——你真敢開牙!
一千萬套是什麼概念?
平均一百個人裡面,就有一個人看這本書。
「咳咳……陳述,你還年輕,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劉良勸了一句,「提成不滿的話,可以再往上提一些。」
「那你一口價開到30%,就有些誇張了。」
「我想辦法,再加上張副總編幫忙的情況下,最多能要到15%。」劉良尋思道,「30%這個數字,出版社一定不會同意的。」
「那也可以,15%授權兩年時間。」陳述說道,「之後如果再想出版,可就不是30%了,最少要35%。」
這兩年時間,陳述已經把《明朝的那些事兒》寫完了。
這本小說肯定會紅遍全國。
到時候陳述名氣大增,要價35%的提成,肯定也有大把的出版社找上門來。
「行,我去聊一聊。」
這件事兒劉主編拿不定主意,只能去找上面的人,再由上面的人找出版社那邊。
出口的小賣部就有打電話的地方,按分鐘計費。
劉良小跑著去聯繫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劉良才回到小院時,見陳述正坐在葡萄架下曬著太陽,翻著手稿,桌上還泡好了一壺熱茶。
於是不由自主的,劉良拿出了相機,拍攝下來了這一幕。
「怎麼樣?」
陳述抬頭看他,眼神里沒有太多焦慮,倒像是早有預料。
「有戲。」 劉良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熱氣順著喉嚨往下滑,才壓下了剛才打電話時的急躁,「他們捨不得放掉你這棵搖錢樹,但又卡在新人這個坎上放不開身段。」
「他們提出了要求,兩年內必須完成全本連載和出版,不能拖更。」
「15% 的版稅,授權期三年,到期之後他們有優先續約的權利。」
從兩年期的授權變到了三年期,又得讓他們賺一大筆啊。
「要不讓副總編出面?」劉良尋思道,「你小子人脈廣,能認識副總編這棵大樹,她的背景很可怕,有可能談成。」
「算了吧,承人情的事兒還是少干!」
陳述笑了笑。
那位副總編是鍾小艾的表姐。
倘若是陳述自己的親戚,還好意思開口說幾句。
鍾小艾的表姐,關係扯的太遠了。
「三年就三年吧!」陳述說道,「就當是新人交點學費了!」
「行,我去收傳真,拿新的合同模版。」劉良點了點頭,又跑了出去。
「不急,是這樣的。」陳述說道,「我最近整理了一些明史里的小故事,不是小說正文,更像是『番外』,比如萬曆皇帝小時候的趣事、海瑞辦案時的細節,能不能在《收穫》上開個小專欄連載?」
陳述遞給了劉良一張草稿紙。
劉良眼睛一亮,湊過去拿起那張紙一看,上面寫著十幾個小故事的標題,每個標題下面都附了兩三行簡介,語言風格跟《明朝的那些事兒》一樣通俗有趣。
「這主意好啊!」 他一拍大腿,「現在讀者就愛你這種接地氣的寫法,開個專欄既能留住老讀者,又能吸引新讀者,我回去就跟總編提!」
「價格方面你不用擔心,還是按照你寫小說的那個價格計算。」
「反正不會讓你虧的!」
……
當天下午,劉良就帶著擬好的合同跟陳述簽了字。
臨走時,他看著小院裡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菜地,又想起陳述說的 「明年種青菜辣椒」,忍不住打趣:「等你這本書大賣了,還住這小院啊?到時候在京州市中心買套大房子多氣派。」
陳述笑著搖頭:「這裡安靜,適合寫東西。真要搬去市中心,怕是連筆尖落紙的聲音都聽不清了。」
他送劉良到村口,看著計程車消失在鄉間小路上,才轉身往回走。
剛進院門,就看見高芳芳拎著一個布袋子站在門口,頭髮上還沾著幾片槐樹葉,顯然是剛從學校過來。「我聽同學說你今天有客人,就燉了點排骨湯給你送來。」
她舉起手裡的布袋子,裡面的保溫桶還冒著熱氣,「對了,我爸昨天打電話回來,說你的這本小說在呂州那邊都出名了,很多人都在看。」
「還有同事問我爸要你的簽名書呢,有空的話還想請你去呂州做個講座。」
陳述接過保溫桶,觸手溫熱。
「講座的事再說,先嘗嘗你的排骨湯。」
他側身讓高芳芳進屋,夕陽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好!」
進屋後,見四下無人,高芳芳主動挽起了陳述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