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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不可無端給他人招致滅頂之災

2026-08-12 16:55:02 作者: 降落傘愛摸魚

  蘇銘雙手結成若水印,體內的無漏金丹微微運轉。

  數十道細如蠶絲的若水靈絲自指尖迸射而出,纏繞在了周圍三處微型苔島的浮力根須之上。

  「牽!」

  蘇銘輕喝一聲。

  若水靈絲順應著後方倒灌而來的生元根潮水勢,巧妙地向側方猛地一拉!

  三處苔島的浮力在剎那間產生了微妙的相位偏差,原本卡住苔舟的斷根縫隙,在潮水側滑的巧勁下,竟被硬生生擠開了一道兩尺寬的順流滑道!

  「嘩啦——!」

  幾艘苔舟借著這股側滑的潮勁,貼著死霧的邊緣,順暢無比地從斷根縫隙中滑躍而出!

  「呼——!」

  濃重的死霧撲了個空,順著根紋的吸引,順理成章地鑽入了蘇銘先前預留好的一處廢棄木腔深處。

  蘇銘指尖一松,立刻斷去了所有若水靈絲。

  苔舟之上,那燈蕈老者呆呆地看著安然脫險的數十名族中幼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老者回過神來,神色變得無比莊重。

  他緩緩匍伏在苔舟前端,領著所有族人,向著懸停在木崖邊的蘇銘,致以了靈族敬禮。

  老者自懷中捧出一卷由乾枯蕈衣縫製的泛黃路譜,呈向蘇銘。

  「多謝貴客救族之恩!」

  老者聲音顫抖地道:「風息荒原兇險無比,貴客若要尋找去路,荒原外圍有一座早已廢棄的風眼古驛。」

  蘇銘接過蕈衣路譜,凝神聽著。

  老者繼續說道:「首領曾言,四祖開放之地本無固定門戶。唯有當風息荒原出現百年罕見的生潮低谷時,風眼古驛內部那座殘留的靈族石碑,才會顯化出四族當年通行的舊路。」

  說到此處,老者眼中閃過一抹驕傲與懷念:

  「我燈蕈一族的祖上,曾蒙上古啟明派的大能庇護。因此,凡是持青葉印或是對靈族有恩者,皆可在古驛內取閱舊時路譜,絕不會因人族異族之身而遭石碑排斥!」

  玄天戒內。

  林嶼正借著《蘊神真解》守魂篇的法門緩緩溫養著魂膜。

  魂膜上的裂紋雖然未曾盡數消退,但有了這溫潤的魂力滋養,那暗金色的魂光已然穩固了幾分。

  

  就在蘇銘翻開那捲蕈衣路譜的瞬間,林嶼的神識在路譜的捲軸夾層邊緣輕輕掃過。

  「等等!徒兒,看這筆鋒!」林嶼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驚異。

  蘇銘神識凝聚過去。

  只見在路譜夾層的最深處,用極淡的隱墨,刻著一筆看似隨意的人族陣師標記。

  那筆鋒流暢飄逸,符線的彎折角度刁鑽,其勾勒的法度與結構,竟與蘇銘此前在人界大炎遺蹟中所見的「炎無忌血書」同出一轍!

  二者皆是以柔和的水紋脈絡,代替了傳統陣法中剛硬粗暴的界門符線!

  「炎無忌……啟明派……」

  林嶼在識海中撫須長嘆,語氣複雜無比:

  「看來當年炎無忌並非盲目在人界設下界門。他與靈界啟明派的這幫陣師,早已在此處共同搭建過某種跨越兩界的法陣!」

  蘇銘將這個發現深深印在識海中,並沒有在燈蕈族人面前表現出半點異樣。

  半個時辰後。

  蘇銘盤坐在離去的狹長根道內,手中的天機玉簡泛著璀璨的光華。

  隨著燈蕈路譜的注入,玉簡內部除了原本的地形地脈外,更是多出了一層珍貴的「生靈活動圖層」——

  燈蕈一族的孢子遷徙路線、羽藤一族在風崖上的駐紮巢穴、岩芽一族隱匿地穴的避煞周期……這些生靈活動的規律被完備地補全在天機地圖之中。

  「為何不將青木庭的變故寫進去?」林嶼在戒中隨口問了一句。

  蘇銘將玉簡收入儲物袋最深處,平淡回應:

  「天機閣要的是靈界的地脈與風物。若是寫得太詳細,將來人族的大勢力循圖索驥摸過來,只會順著這圖尋得靈族的傷口,帶來無盡的掠奪。不可無端給他人招致滅頂之災。」

  林嶼聞言,魂光微微一亮,發出一聲低低的讚許笑聲。


  收好玉簡,蘇銘緩緩站起身子。

  前方狹窄窄道外的風聲漸漸變得高亢而刺耳,帶著一股乾燥、狂暴、夾雜著碎石擊打巨木的沉悶轟響。

  風息荒原的邊緣,已經近在咫尺。

  ......

  「嗚——!轟!」

  狂暴的風聲如同一頭永不知疲倦的太古荒獸,在天地間發出刺耳的咆哮。

  跨出狹窄濕根窄道的瞬間,周圍濕冷的紫霧與濃重的草木生元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滿眼茫茫的粗糲風砂與堅硬如鐵的焦黑石礫。

  此處便是靈界極西的險惡之地——風息荒原。

  龐大的樹根在此處早已見不到半點生機,它們深深地沒入地下,被漫長歲月里的狂暴風沙剝蝕得如同蒼白的花崗岩骨架。

  尋常金丹初期修士若立足於此,不過片刻,周身護體靈力便會被這風刃切割殆盡,連經脈都要被沙風中的劇毒風煞刺得生疼。

  蘇銘一身青衫收攏得極緊,湛藍色的若水靈力如同一層薄薄的水膜,貼著衣袍內襯悄然運轉,將那些透骨的刺痛與風刃割空發出的刺耳鳴響隔絕在外。

  在他身側,影張開羽翼貼著凹凸不平的地表悄無聲息地掠行。

  影那雙紫金色的鳥瞳警惕地掃視著四方,翎羽收斂得極緊,唯有翅尖偶爾掃過地面,將幾枚迎面刺來的風刃無聲斬碎。

  「徒兒,這風息荒原的地下木氣死沉得厲害,怕是當年那場大劫里,被生生抽乾了地脈的僵死古根。」

  玄天戒深處,林嶼那凝實般的魂體盤坐於養魂陣中央,魂光微微晃動,幽幽傳音:

  「不過……這地方沒有天地生元的狂暴干擾,倒是個藏東西的好去處。」

  狂風呼嘯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翻滾的淡紫砂塵中,半截參差不齊的殘破石碑陡然矗立在風砂中央。

  那石碑通體呈慘白色,不知經歷了多少萬年風砂的瘋狂刨蝕,碑面凹凸不平,覆滿了厚厚一層粘稠如油脂般的死寂砂層。碑文大半已被磨滅殆盡,唯有頂部靠左的位置,艱難地留下了兩個鐵鉤銀劃的古字——「繪界」。

  字痕深入石骨三分,隱隱透著一股浩瀚而沉鬱的人族陣道意境。

  「人族的鐫刻手法!」蘇銘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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