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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棺材已備,只缺肯躺之人

2026-08-12 16:55:25 作者: 降落傘愛摸魚

  蘇銘伸手從懷中摸出了那枚散發著翠綠幽光的青葉印,眼神冷冽如刀。

  遠處風砂中,那道如枯樹皮般的黑影去而復返。

  根魘的身形貼著地面疾馳,他循著先前被影斬滅的蟲蛻氣息,重新摸回了古驛的邊緣。渾濁的眼珠在四周的廢墟中掃視,古驛內空無一人,唯有狂風穿過孔洞發出的嗚咽聲。

  他乾癟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咬破指尖,將一滴濃稠如墨的死血滴在地上。

  死血滲入沙土,地底瞬間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聲。成百上千隻通體暗紫、背生人臉花紋的搜魂蟲破土而出。

  這些蟲子並未去追蹤西北方殘存的水汽,而是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洪流,直撲古驛深處一塊不起眼的斷壁下方。那裡,正壓著蘇銘剛剛放下的青葉印。

  「師父,你看這些蟲子的去向。」蘇銘藏身於更高處的鐘乳石柱後,神識傳音。

  林嶼的魂體飄浮到戒口,目光透過虛空看著那群瘋狂啃食石壁下方泥土的搜魂蟲,語速變慢:「它們尋的不是你身上的水靈力,而是純粹的草木生元。這幫畜生,是衝著青葉印來的。」

  蘇銘眼神陡然轉冷:「若是偶遇追蹤,暗流派的探子不可能放著活人的靈力不找,去追蹤一枚死物令牌。他們一早就知道我身上帶著什麼。」

  林嶼長久地沉默,隨後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不僅知道你帶著什麼,連你這客卿身份的信物氣息,都提前錄入了搜魂蟲的母體之中。」

  「看來,青木庭里藏著的內鬼,遠不止枯葉長老一人。」蘇銘單手一翻,指尖夾住了先前影斬碎的那枚蟲蛻殘骸。

  林嶼魂體光澤驟然一亮,強忍著神魂的刺痛,施展凝魂之法,一縷青金色的魂力如尖針般刺入那半片蟲蛻之中。

  「嗤——」

  一縷細微的青氣被硬生生從蟲殼的死血中剝離出來,在虛空中化作一片虛幻的槐葉紋路。

  林嶼看著那片槐葉紋路,表面依舊端著高深莫測的師長威儀,淡淡道:「徒兒,有人賣了你的行蹤,價錢怕還不低。」

  但在心底,林嶼已經將那泄密者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無數遍。這等坑害徒弟的腌臢手段,簡直比當年人界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還要噁心百倍。

  蘇銘盯著那虛幻的槐葉紋路,冷冷道:「這是青槐副印的紋路。我離庭時,掌管外行名冊的正是青槐錄事。我出庭的時辰、所持的令印、甚至是最終的目的地,恐怕早就被他送進幽淵了。」

  林嶼冷哼一聲:「枯葉一死,暗流派倒也不藏著掖著了。連錄事這種實權位置都有他們的人,木心那老樹妖的根都被人刨了一半了。」

  「既然他們這麼想要這枚令印,那我便送給他們。」蘇銘不怒反笑。

  他指尖靈力微吐,將那半片沾染著青槐錄事氣息的蟲蛻,連同自己的一滴指尖血,強行封入了一枚廢棄的陣珠之中。

  蘇銘手臂猛地一揮,陣珠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砸入北側假蹤的水痕最深處。

  「砰!」陣珠碎裂,青葉印的生元氣息混合著根魘同類的死血味道,在北側風眼中轟然炸開。

  遠處的根魘正盯著斷壁下的蟲群,猛然間感應到北側爆發出的濃烈氣息,臉色驟變。他那渾濁的眼珠瞪著北方,嘶啞地咆哮了一聲,連地上的蟲群都顧不得收回,化作一團黑霧發瘋般向北側追去。

  在根魘的感知中,那分明是自己的同伴已經提前得手,擒住了那個人族客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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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魘這一動,後續正朝著古驛包抄而來的數十道暗流探子,頓時也跟著改變了方向,如同被骨頭吸引的餓狼,盡數偏向了北側的風眼。

  「這禍水東引的手段,倒是熟練得很。」林嶼在戒中砸了砸嘴。

  蘇銘沒有接話,目光落向南方。原本被暗流探子封鎖的南面通道,此刻因追兵北調,反而露出了一大片空白,恰好掃清了古驛南面四處舊陣眼周圍的眼線。

  「嘎——」

  高空中,隱匿多時的影如一道閃電般墜落,穩穩停在蘇銘的肩頭。

  它那紫金色的雙瞳中還殘留著強烈的戒備,翅膀焦躁地拍打著蘇銘的肩膀。

  蘇銘立刻探出神識,與影建立共鳴。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凝重。


  「師父,影探明了敵勢。」蘇銘深吸了一口氣。

  林嶼魂體微動:「多少人?」

  「七名蘊神,三名化域。」蘇銘聲音低沉如水,「最強者,是化域中期。而且,風雲之上,還隱著一座死月行宮。」

  林嶼那暗金色的魂體猛地一僵,隨後在虛空中劇烈地來回踱步,魂光忽明忽暗:「三名化域?!暗流派這是瘋了不成?為了抓你一個區區金丹,出動死月行宮?這等陣容,當年剿滅啟明王庭的殘黨也不過如此!」

  蘇銘伸手按住儲物袋,大腦飛速運轉:「化域中期出手,空間封鎖必是十面埋伏,水遁之法毫無用武之地。」

  林嶼停下腳步,語氣凝重:「不止水遁。死月行宮一出,方圓百里的法則都會被死氣侵蝕。你連撕裂虛空的機會都不會有。」

  蘇銘抬眼看向廣場中央的七瓣石蓮台,「此等陣容,絕非僅僅為了緝拿我。他們是要連人、連這天機玉簡里的地圖,甚至這座古驛,一併徹底抹除。」

  林嶼沉默片刻,聲音變得極低:「退無可退。你打算如何?」

  蘇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自儲物袋中取出天機玉簡。他並未急著去取地下那四枚本命符印,而是將古驛周圍每一寸殘垣斷壁的地形,飛速拓印進玉簡之中。

  隨後,他手持本命陣盤,如同幽靈般在五處陣眼之間穿梭。每一次停頓,便有一枚毫無靈力波動的逆流暗線,被他深深埋入地底的石縫深處。

  林嶼看著他這番近乎自殺般的布陣方式,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想把這座萬年古驛,當做你的棺材?」

  蘇銘將最後一根逆流暗線埋好,用腳尖將浮沙踢平,站起身,平聲答道:

  「棺材已備,只缺肯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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